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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八十亿身家的震撼

    二月四號,腊月十六。
    海怡东方的早晨安静得像被海水洗过一遍。王芳照例最早起来,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从景田菜市场买的手工饺子皮,调了一盆韭菜鸡蛋馅,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地捏。
    陈建国起得稍晚,换了件万象城新买的藏蓝色夹克,坐在阳台上用新手机放豫剧,音量调得很小,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陈蕊带著两个孩子在儿童房收拾行李。寒假快结束了,乐乐趴在床边数这几天捡的贝壳和景点门票存根,果果抱著布偶兔子坐在地毯上,嘴里念叨著不想回郑州。
    老赵在客厅帮王芳包饺子,擀皮的手法虽然生疏,但態度很认真。
    陈霞已经去时光咖啡上班了,工服昨晚熨得笔挺,出门前还在玄关对著镜子练习收银微笑。
    陈明跑完步回来,冲了澡换了件乾净的深灰色长袖t恤,坐在餐桌前吃母亲刚出锅的饺子。
    韭菜鸡蛋馅,薄皮大馅,蘸醋加了一点辣椒油,跟他小时候在漯河老家灶台边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一口气吃了十二个,放下筷子喝了口饺子汤,然后清了清嗓子。
    “爸妈,姐,姐夫,你们先別忙,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王芳正往漏勺里捞新一锅饺子,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她隨手把漏勺搁在锅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
    陈建国把豫剧按了暂停,从阳台走进来,老花镜还架在鼻樑上。
    陈蕊拍掉手上的麵粉,和老赵一起挨著沙发扶手上坐下。
    “明明,大清早的,啥事这么正式?”王芳问。
    陈明把手机解锁,打开沈南溪昨晚整理好发给他的一份简洁版个人资產表,没有多余的数字堆砌,只列了几项核心资產和对应估值,屏幕推到茶几中间。
    “爸妈,我之前一直没跟你们细说我的家底,不是想瞒你们,是觉得时候没到,现在寿宴办完了,日子也定了,有些事该让你们心里有数。”
    他指了指屏幕上第一行:“东昇资本目前管理的净资產,加上我个人名下直接持有的股份和资產,包括时光咖啡连锁的股权、云豆智能的天使轮持股、深圳农商银行的股份、以及之前原油期货交易的盈利,不算房產和车子,我个人身价目前在八十亿人民幣左右。”
    王芳手里的筷子掉在餐桌上,一根滚到桌沿被陈蕊一把接住,另一根掉在地砖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八……八十亿?”
    王芳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张了好几回,最后一个“亿”字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转头看著陈建国,又转回来看著陈明,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明明,你说的是亿?不是万?”
    “亿。”
    “真八十个亿?”
    王芳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像是在算这个数字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妈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你上次给妈买金鐲子的时候妈瞟了一眼柜檯上的总价,那个也才几万块钱你爸当兵津贴一个月十几块,后来退伍回村当支书,一年到头加上补贴也就几千块,八十亿是多少个几千块?”
    她端起面前那碗饺子汤喝了一口压了压,隨即又开始念叨:“咱漯河老家全村人一年的收入加一起都不够你这八十亿的零头,我跟你爸供你上大学那几年,你每个月生活费五六百,每回你大婶问我明明在外面缺不缺钱,我都说够用,谁能想到你將来有一天兜里揣著八十个亿,这数字要是传回村里你二婶肯定下巴都合不拢。”
    陈建国没有掉筷子,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拿起茶几上陈明的手机,把那份资產负债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得很慢,每个数字都在嘴里默念,第二遍只看几个关键词,深圳农商银行股份、监管总局任职审查、依法缴税、资產合规,看完后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
    “这些钱,都合法?税都交了?”
    “全部合法,每一笔都有合规记录,税务全部申报完毕,金融监管总局审查过,农商行的股东资格和董事任职资格都是正式审批的,我的资產没有一笔是见不得光的。”
    陈建国点了头,动作很小,但下巴往下压的那一下很用力。
    他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樑上,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坐下来,坐姿很正,像当年在部队开会时那样。
    “你这份家业,比咱村几辈人辛苦攒下的总和都多,在漯河,谁家孩子能在深圳有一套房一辆车就是出息,你如今有这么多——记住一句话:钱多了是责任,不是本钱。当年你爷爷在世时跟我说,人穷志不能短,反过来也一样,人富心不能飘。”
    他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窗外的海,“钱越多,良心要越正,別人的钱经你手,你赚了也要对得起人家。”
    “爸,我记住了。”
    陈蕊从地上把那根滚落的筷子捡起来在桌沿磕了磕放下,从沙发上探过身子轻轻拍了他一下:“明明,上次带爸妈去万象城每人配了全套金货又换了手机手錶,我以为那已经是你表达心意最大的力度了,现在想想,你当时跟我说的那句『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我该早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她靠回沙发时顺手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语气渐渐回到当大姐惯常的平稳,但尾音还是拖了一点潮意:“乐乐和果果以后要是知道舅舅为他们做过什么,他们肯定在同学面前走路都带风。”
    老赵坐在旁边把掉在地上的擀麵杖捡起来放回面板上,推了推眼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陈蕊对了一个很短的视线。
    王芳把饺子汤搁下,抬眼盯著陈明:“这辈子钱还没听数还能听岔的,八十亿,明明你把自己这些家底全抖给我们,妈是真为你开心。”
    “妈,这是公司运营资金、个人投资帐户、应急储备金,存款,给你们说了也是让你们知道儿子现在能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你们以后就好好享福就好了。”
    陈明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一张中国银行的,一张建设银行的,卡面是最普通的储蓄卡,没有vip標识,没有烫金字体。
    他把中行卡推到母亲面前,建行卡推到父亲面前。
    “这张给妈,这张给爸,每张卡里有一千万人民幣,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这些钱你们自己支配,买衣服、买吃的、出去旅游,爱怎么花怎么花,另外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年后回漯河以后,给大姐在漯河市里买一套新房,位置她挑,面积她说了算,给霞霞也买一套,让她毕业以后自己决定住不住,再各配一辆车,钱不够你们再给我说。”
    “还有,你们二老回漯河以后也把那辆老桑塔纳换了,开那台尊界s800回去,我留著在深圳也不用,你们开回老家,爸您以后去镇上开会、去战友家走动、去村里转悠,开那辆车,保险和保养我会让深圳这边定期跟您对接,到了老家换机油之类的直接找最近的4s店,费用从公司走。”
    陈建国顿了好几秒,把手从老花镜框边上放下来。
    “你说什么?那个一百多万的车,你让我开回漯河村里?”
    “那车后排有冰箱和电动腿托,您以后出去办事开累了能歇脚。”
    “那可是……”
    “爸,我现在出门基本坐迈巴赫。那辆尊界在地库里停了快两个月,里程数都没怎么动过,您不开,它就只能在那儿落灰。”
    陈建国端起搪瓷杯想喝茶掩饰一下表情,茶没了,他也没起身去续,就那么端著空杯子出神了一会儿,老花镜后的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端著空搪瓷杯的指节上老年斑和干农活留下的茧子交错,摩挲著杯沿没有放下来。
    “那辆车的坐垫皮质我上次坐的时候就留意了,通风座椅在河南三伏天確实实用。”
    他顿了顿,把搪瓷杯稳稳搁回茶几,声音往下压了半分却还在微微发颤,“这车我开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下次换车別买太贵的,村里路窄,太好车漆被树枝颳了心疼,保养別光靠4s店,我认识镇上修了半辈子车的老周,日常养护他能做。”
    王芳在旁边把他的空杯子拿过去续满热茶塞回他手里,听见那句“门把手是感应的”已经在擦眼角,又噗地笑出来。
    王芳把银行卡放进自己隨身带的那个老式布钱包里,钱包是陈蕊上大学那年在郑州火车站地摊上给她买的,用了快十年,拉链头已经掉了,换了一根回形针別著。
    她把钱包按在掌心里按了好一会儿,眼泪终於流了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滴一滴无声地落在餐桌。
    “妈这辈子被你爸疼过,被你们姐弟几个爱过,年轻时候下地割麦背上晒出水泡也不觉得苦,只是没想到三十年前那个瘦得跟小猫似的娃娃,如今给爹妈发了一千万零花钱,还给姐姐、妹妹妹买房子,这福气太大了,大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享。”
    陈霞的实习排班表还摊在茶几一角,苏冉昨天给她写的实习评价里那句“已经能独立完成日结对帐”像是一个小小的註脚落在家庭帐本的末页。
    陈蕊把掉在地上的那根筷子捡起来放在水池边,走回来坐下,没有擦眼角,只是看著弟弟笑了一下。
    陈明把母亲面前那盘凉掉的饺子端进厨房重新热了一遍,回来坐下,声音平静:“妈,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省,八十亿我自己花不完,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花掉一点。”
    厨房锅里热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新下水饺的漏勺搁在灶沿冒著白气,韭菜鸡蛋的香气和四个月前从出租屋搬来的那盆旧绿萝的泥土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套真正有烟火气的大房子里所有该有的声音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