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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掉茅坑

    周寒星心中一动,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旁边一张清理出来的玻璃柜檯上。
    首先是一叠叠綑扎好的钱,主要是拾元、伍元、贰元、壹元的纸幣,还有不少毛票和分幣。她仔细清点,足足有八百三十一块一毛!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二三十元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除了钱,还有一沓各种票证:省级粮票、地方粮票、布票、糖票、肥皂票,甚至还有几张罕见的工业券和自行车票!
    周寒星拿起一张糖票,又看了看那堆钱。周卫北一个普通农民,哪来这么多钱和稀罕票证?这绝非正常劳动所得!
    她將钱票重新用油纸包好,放进罐子,收进空间里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这笔意外之財,未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那些布票,正好可以找机会给姥爷和自己扯布做新衣裳,有了合理的票据来源,空间里那些不適合直接拿出来的好布料,就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了。
    接著,她看向那几只昏睡的鸡。伸手摸了摸,体温正常,呼吸平稳,只是像陷入了深度睡眠。她试著將其中一只母鸡带出空间,放在房间地上。不过十几秒钟,那母鸡扑腾了一下翅膀,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发出困惑的“咕咕”声。
    她又立刻將其收回空间。母鸡一进入空间,立刻又瘫软下去,恢復昏睡状態。
    “原来如此。”周寒星明白了。除了她自己,其他有生命的活物进入这个空间,都会陷入一种保护性的昏睡状態。这倒是个好消息,既能保证空间秘密不泄露,也能让她存放一些活物作为储备粮,而不用担心它们在空间里闹腾或饿死。
    “在空间里,我就是主宰。”她轻声自语,带著一种掌控感。
    看著那几只肥硕的母鸡和一只公鸡,周寒星决定不留了。全部杀掉,处理好,和姥爷好好补补这个冬天。姥爷需要营养,她自己更需要。
    將今晚收来的所有粮食分门別类放好,周卫北家的单独標记,周老栓家的另放一处。那两口大铁锅和铁壶、暖水瓶也收好,说不定以后能用上,或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做完这些,她洗净手,换回睡觉的衣服。躺回炕上时,外面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异常清醒。赖娃子暂时解决了,周卫北和王金凤一家明天有得头疼,算是先替母亲收了点利息。姥爷应该快回来了吧?等姥爷回来,这个冬天,她们爷孙俩就守著这个小院,她抓紧时间学习、锻炼、调养身体,姥爷也能好好歇歇腿。
    今夜,她为母亲,也为自己,出了一口鬱结多年的恶气。
    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周卫北被尿意憋醒,迷迷瞪瞪地披上外衣,趿拉著鞋,摸著黑朝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睡意醒了大半,嘴里嘟囔著晦气。
    茅房的门虚掩著。他推开,习惯性地一脚踩上那两块熟悉的木板。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脚下的承重感瞬间消失,周卫北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直直坠了下去!
    “噗通!”
    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浓烈的臭味直衝天灵盖。周卫北彻底醒了,脑子“嗡”的一声,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恶臭熏得背过气去。
    他站在齐腰深的粪坑里,愣了两秒,隨即一股邪火“噌”地躥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往上爬,坑壁湿滑,沾了满手污秽,好不容易扒住坑沿,探出头,冰冷的夜风一吹,又让他打了个寒颤,怒火更炽。
    “王金凤!王金凤!!”他压低声音吼道,又怕惊动邻居,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
    正屋里,王金凤睡得正沉,梦见自己抱著大胖孙子吃白面馒头呢,隱约听见有人喊,不耐烦地咕噥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周卫北没听到回应,气得肝疼。茅房离二儿子周远住的那间偏房近,他转向那边,压著嗓子喊:“小远!小远!醒醒!”
    周远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动。
    “周远!你个兔崽子!赶紧起来!”周卫北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这下周远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天黑漆漆的,谁大半夜喊他?
    “爹?”他试探著问。
    “我在茅房下面!快过来!”周卫北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尷尬。
    周远这下真醒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披衣下床,趿拉著鞋跑到茅房门口。里面黑乎乎的,没看见人啊。
    “爹?你在哪儿呢?”他探头往里看,嘀咕著。
    “下面!我掉下面了!蠢货!”周卫北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周远这才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坑底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影,嚇了一跳:“爹?你怎么掉下去了?”
    “少废话!这破板子年头久了,被虫蛀了,断了!快拉我上去!”周卫北没好气地催促,心里却闪过一丝疑,这板子他前几天还看过,虽旧,但也没到一踩就断的地步啊。
    周远忍著扑鼻的恶臭,伸出手。周卫北抓住儿子的手,脚下蹬著滑腻的坑壁,父子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卫北才一身污秽、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一站稳,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周远看著自己爹从头到脚、连脸上都溅了污点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刚才拉爹上来时也沾了不少的手和袖子,脸都绿了。
    “爹……这……我去叫娘起来烧水,咱俩得赶紧洗洗。”周远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冷得直哆嗦。
    周卫北阴沉著脸点了点头。周远连忙跑去拍正屋的门:“娘!娘!快醒醒!出事了!”
    王金凤的美梦彻底被打断,一肚子火气:“大半夜的嚎什么丧!不睡觉啦?”
    “娘!快起来烧水!爹掉茅坑里了!”周远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