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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试牛刀

    周寒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黑市。
    不是那种明面上、人尽皆知的黑市,而是一个隱蔽的、只对熟客开放的中转点。那些蹲在墙根下抽菸的男人,不是卖家,是“眼线”。
    真正的买家,不会在这时候出现。
    真正的卖家,更不会。
    周寒星没有打草惊蛇。她每次路过,都只是一个穿著旧棉袄、低著头、匆匆走过的假小子,和他们没有任何眼神接触。
    但她把轆轤把胡同记住了。
    周大山术后第五天,周寒星第二次出手。
    她没敢多拿,只从空间取了五斤白糖,用旧报纸包了三层,塞进棉袄里。
    傍晚六点半,京市的冬夜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换上那身准备好的男装,半旧棉帽压低眉骨,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镜子里的她瘦小、灰扑扑、看不清年纪,像从外地来的穷小子。
    轆轤把胡同今晚人不多。
    她没找老张,而是直接走向巷子深处那个蹲在墙角、眼神最沉的男人。
    光头,四十出头,左眉一道旧疤。
    周寒星在他面前停下,把报纸包打开一道缝。
    光头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哪来的?”
    “老家带来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听不出男女,“急用钱,换点。”
    “多少?”
    “五斤。”
    光头盯著她看了几秒。
    “三块二。”他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数出十六块。
    周寒星接过钱,把报纸包放在墙根下,转身就走。
    身后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一直到她走出巷口。
    她没有回头。
    三天后,她又去了一次。
    这次是十斤白糖。
    光头没还价,直接数出三十二块。
    交易完,他忽然开口:“小兄弟,下次要是有大米、白面、油,我也收。”
    周寒星脚步顿了一下。
    “成。”
    她没回头。
    又过了五天。
    周大山手术成功,正在恢復期。周寒星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她开始在空间里盘货。
    世纪匯超市的货架上,大米、白面、白糖、红糖、食用油……应有尽有。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这个年代的包装和她空间里的塑胶袋、真空包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中转环节。
    当天晚上,她在空间里忙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从仓库里翻出几百条洗得发白的旧麻袋,这是她刚觉醒空间时就准备好的,从商场后勤区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哪个供货商留下的存货。
    麻袋很旧,有些还打著补丁,边角磨得发毛,正合適。
    她把大米从真空包装里倒出来,一袋一袋装进旧麻袋。
    白面也是。
    白糖和红糖不能用麻袋装,她从超市仓库里翻出几十个半旧的木箱,同样是早准备好的。她把白糖倒进木箱,封好,贴上白纸標籤,用毛笔写上“白糖”两个字。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读过几年书的人写的。
    她很满意。
    这活儿比她想像中累得多。
    三百袋大米,两百袋白面,五十箱白糖,三十箱红糖。
    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干了一整夜,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两个水泡。
    但她看著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十年代版”粮食堆,心里踏实了。
    这一批货,足够换一笔大钱。
    第三天傍晚,她再次出现在轆轤把胡同。
    光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有货?”
    “有。”周寒星声音压得很低,“大米,白面,白糖,红糖。量很大。”
    光头愣了一瞬。
    “多少?”
    周寒星报了个数。
    光头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袋大米,两百袋白面,五十箱白糖,三十箱红糖。
    这他妈不是黑市交易,这是国营粮库盘库。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瘦小的人影。
    “小兄弟,”他压低声音,“你认真的?”
    周寒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那是一份手写的货单,字跡歪歪扭扭,列著品名、数量、单价。
    光头接过货单,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抬起头。
    “货在哪儿?”
    “城外。”周寒星说,“我找车拉进来。三天后,晚上九点,城西老砖厂。”
    光头盯著她。
    “小兄弟,这一单不是我能做主的大小。”他把货单折起来,揣进怀里,“我得跟上面的人商量。”
    周寒星点点头。
    “三天后。”她转身,“成,就按单子上的价。不成,我找別人。”
    她走进夜色里,脚步没有停顿。
    三天后,城西老砖厂。
    周寒星提前一个小时到。
    她在废弃的厂房里走了三圈,把每个角落、每扇窗户、每条可能的退路都记在心里。
    然后她站在厂房中央,从空间里取出那批货。
    三百袋大米,两百袋白面,五十箱白糖,三十箱红糖。
    整整齐齐码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九点整。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辆卡车,一辆吉普。
    车灯在废墟上扫过,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周寒星站在货堆前,没有动。
    光头第一个下车,身后跟著五六个壮汉。
    吉普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穿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著两颗核桃。另一个是年轻人,黑棉袄,眼神像鹰。
    光头走到周寒星面前,压低声音:
    “这是我们王老板。”
    穿中山装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踱到货堆前。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大米,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捏起一撮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白面堆。
    同样看,同样尝。
    然后是白糖,红糖。
    他走回周寒星面前,把手里那两颗核桃捏得咯吱作响。
    “货不错。”他说,“多少?”
    周寒星报了一遍单子上的总数。
    王老板没还价。
    他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
    里面是整捆整捆的钞票。
    “点一点。”他说。
    周寒星蹲下身,一捆一捆地数。
    十捆。
    每捆一千。
    一万块。
    她站起来,把帆布包拎在手里。
    “成交。”
    王老板点点头,示意手下搬货。
    光头和那几个壮汉开始往卡车上扛米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