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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真,是会死人的

    含山公主的脸白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朱允炆压著声音,但语气里的怒意已经快压不住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含山公主的眼眶又红了。
    “大哥你別骂我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事已经出了!”
    朱允炆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是什么时候留的?”
    “出发那天……”
    “我们出发那天?”
    “嗯。”
    朱允炆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们从应天府出发是九月初,现在是十月中旬,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如果宫里发现了含山失踪,早就该追查了。
    但这一路上,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宫里的消息,说公主失踪。
    要么是含山的信还没被发现,要么是……有人帮她压住了。
    “你的信,是放在哪的?”
    “枕头底下。”
    朱允炆皱了皱眉。
    枕头底下。
    按正常情况,宫女每天都会整理床铺,当天就能发现那封信。
    但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动静。
    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替她瞒住了。
    “你那个护卫,叫什么名字?”
    “赵五。”
    “赵五?”朱允炆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以前在东宫哪个衙门当差?”
    “好像是……马房的?”
    朱允炆闭上了眼睛。
    马房的。
    一个马房的前差役,带著公主跑了两千多里,居然没被人发现。
    这背后要是没人帮忙,他朱允炆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大哥。”含山公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在想什么?”
    朱允炆睁开眼,看著她。
    “我在想,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含山公主委屈地瘪了瘪嘴。
    “大哥,你就不能不损我吗?”
    朱允炆没理她,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
    “赵五现在在哪?”
    “在延安府城,说好了在城门口等我。”
    “他怎么跟你联络?”
    “他说他会来找我。”
    朱允炆端著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找你?怎么找?”
    “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有办法……”
    朱允炆放下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赵五。
    一个马房的前差役,拿了一百两银子,带著公主从应天府跑到延安府。
    到了延安府,把公主一个人放进驛馆,自己留在城里。
    说好了会来找她。
    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局。
    含山是棋子。
    赵五是棋子。
    背后下棋的人,是谁?
    “含山。”朱允炆看著她,“赵五是怎么找到你的?是你去找的他,还是他来找的你?”
    含山公主想了想:“是他来找我的。我在宫门口晃悠,他过来跟我搭话,问我是不是想出宫。我说想,他说他可以带我去找皇伯父,我就……”
    “你就信了?”
    “他说他在东宫当过差,认识大哥,我就……”
    朱允炆闭上了眼睛。
    一个陌生人在宫门口搭訕,说可以带公主出宫,公主就信了。
    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肯定觉得是编的。
    但放在含山身上,他信。
    因为这丫头就是这种性格……天真,单纯,谁说什么都信。
    “你知不知道,赵五可能是坏人?”
    含山公主愣了一下:“不会吧?他对我挺好的,一路上都很照顾我……”
    “对你好的不一定是好人。”朱允炆打断她,“他带你来延安府,把你放进驛馆,自己留在城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含山公主不说话了。
    她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不安。
    “大哥,你是说……赵五是在利用我?”
    “我不知道。”朱允炆说,“但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巧合。”
    辰时刚过,钱虎就到了。
    他带了五十个人,全副武装,队列整齐地进了驛馆前院。
    朱允炆站在正堂门口,看著那些士兵鱼贯而入。
    钱虎走在最前面,身上穿著铁甲,腰间挎著刀,一进门就拱手行礼。
    “二公子,末將奉命带兵前来护卫。”
    朱允炆点了点头:“辛苦了。钱僉事,你的人怎么安排?”
    “末將打算在前院驻三十人,中院驻十五人,后院……”钱虎顿了顿,“后院是太子殿下居所,末將不敢擅作主张,请二公子定夺。”
    “后院不需要你的人。”朱允炆说,“后院由东宫亲卫负责。你的职责是外围。”
    钱虎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点头道:“是。”
    “还有”,朱允炆看著他,“昨晚月亮门前值守的人,是谁?”
    钱虎愣了一下:“昨晚?末將昨晚不在驛馆,不太清楚。是二公子发现有人擅离职守?”
    “月亮门前的值守昨晚空了一个时辰。”朱允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东宫亲卫的班次是你们安排的,钱僉事应该知道是谁。”
    钱虎皱了皱眉,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副將。
    副將上前一步,低声道:“昨晚月亮门是刘大虎值守,卑职马上去查。”
    “查清楚,报给我。”朱允炆说,“擅离职守,按军法当斩。但眼下是用人之际,暂不追究。若有下次,两罪並罚。”
    副將脸色一凛,应声去了。
    钱虎看著朱允炆,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二公子治军严谨,末將佩服。”
    朱允炆没接话,转身往正堂走。
    “钱僉事,进来坐。有几件事要问你。”
    钱虎跟著他进了正堂。
    朱允炆在主位坐下,钱虎坐在下首。
    王忠端了茶上来,退到一旁。
    “钱僉事,山体滑坡的事,查清楚了吗?”
    钱虎答道:“末將派人去看了,塌方的路段大约有半里长,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和泥土把官道完全堵死了。两边都过不去。至少要十天才能清理出来。”
    “十天?”
    “最快十天。如果天气不好,可能更久。”
    朱允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补给被劫的事呢?”
    钱虎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末將派人去青化砭查了。现场有大量血跡和打斗痕跡,我们的补给车队確实遭到了袭击。护卫车队的一个总旗受了重伤,另外还有三个兵丁阵亡,五个受伤。”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暂时没有。但据那个总旗说,袭击他们的人大约有七八十个,穿著杂色衣裳,用的武器却很精良,不像普通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