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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蟒袍一现刀兵止

    “走。”
    朱標已经迈开步子走上前去,冷声说道。
    一名亲卫递上佩剑,朱標接过来掛在腰间,剑鞘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得很快,十五岁的朱允炆险些跟不上。
    赵武带著二百多名东宫亲卫紧跟其后。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个个身披轻甲,手持制式横刀,队列整齐,脚步声沉闷而有力。
    朱允炆跑在最前面带路。
    他方才在粮仓被发现,那些人一定已经有了警觉。
    不知道此刻还在不在原处,要是跑了那就全完了,今晚抓不住人,以后再想找就难於登天。
    粮仓越来越近。
    朱允炆远远指了指那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小声的冲朱標开口说道:“就在那儿,后墙有扇通风窗,我就是从那儿看进去的。”
    朱標抬手做了个手势。
    赵武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將队伍分成三路,一路堵正门,一路封侧门,最后一路绕到后墙,把通风窗也给堵死。
    包围圈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粮仓里隱隱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在交谈。
    朱標站在正门外,手按在剑柄上。
    灯笼火光映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半明半暗。
    “破门。”
    两名亲卫抬起一根粗木,狠狠撞在仓门上。
    朽木不禁一击,门板从中间裂开,紧接著,东宫亲卫如潮水般涌入。
    粮仓內部的火把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些穿深色短打的人正散坐在麻袋堆之间,显然並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这么快找上门来,被弩箭追杀的小子居然带人杀了个回马枪?
    这些人第一反应就是抄傢伙。
    一时之间,百炼钢腰刀出鞘的声音在仓库里响成一片,连弩上弦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看清了闯进来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朱標身穿蟒袍,腰佩金饰长剑,面容冷峻的看著他们,在朱標身后,跟著的东宫亲卫甲冑鲜明,每一面胸甲上都铸著“东宫”二字。
    这个阵仗,这个排场,在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认得出来——当朝太子,亲自驾到。
    一百多號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刀举到一半就僵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子既然已经包围了这里,那就代表著已经东窗事发,他们再动手的话,那就是不识时务了。
    那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乾净,白得跟粮仓墙壁似的。
    朱標目光扫过全场,一个不漏。
    看著这些人的腰牌,朱標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
    “李让已经伏诛。”
    朱標的声音在粮仓里迴荡。
    “尔等难不成还要负隅顽抗?”
    没有人回答。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时油脂噼啪炸裂的声响。
    含山公主偷偷跟在朱標的身后,怯生生的看著面前的这一幕,目光瞥向朱允炆,隨后冲朱允炆露出一个笑容。
    朱允炆看见后,也是咧嘴冲含山公主笑了一下,做口型无声的说道:
    “小姑姑……”
    含山公主俏生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润。
    隨后小声的咯咯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有一个这么大的侄子而笑。
    一百多號人站在那儿,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的,一时之间竟然没一个胆敢抬头的。
    锦袍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让死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按照计划,李让那边至少还能撑半个时辰,足够他们潜到太子行辕发动致命一击。
    可现在——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余光去找那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可麻袋堆后面空荡荡的。
    人不见了。
    那个佩玉的公子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锦袍男人脊背上躥起一阵恶寒。
    跑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待在一起?
    朱標显然也看见锦袍男人的慌张,顺著锦袍男人的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
    有鱼漏了网。
    但此刻不是追查的时候。
    朱標按下心中的疑虑,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的东宫亲卫整齐划一地向前迈了一步,横刀出鞘,寒光在火把照耀下连成一面铁幕。
    “缴械。”
    朱標只说了两个字。
    有十几把腰刀被丟在地上,有人跪了下来,额头抵著地面,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锦袍男人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鬆开手指让捲轴从指缝间滑落,啪地一声摔在脚边。
    紧接著,他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托举,缓缓蹲下身子,將刀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草民……认罪。”
    朱標冷冷看著这人,没有接话。
    赵武带人上前,开始逐一收缴武器、搜身、捆绑。
    粮仓里到处是绳索勒紧的声响。
    朱允炆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终於鬆了口气。
    这么长时间,总算能鬆口气了。
    只要太子没有病倒,想要光明正大的杀掉他,在大明朝那真是难如登天。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想找到那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不过那个人的身影,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朱允炆的心中。
    粮仓里的事情收拾得差不多了。
    赵武把最后几个人捆成一串,牵牲口似的拉出仓门。
    锦袍男人被绑得最结实,五花大绑外加双手反剪,走路都迈不开步子,只能踉踉蹌蹌被推搡著往外挪。
    火把渐渐熄了几根,仓库里的光线暗下来。
    朱標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人都押走了才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侧面的朱樉。
    朱樉这会儿也鬆了劲,方才他的手也是一直攥著刀柄,手心全是汗,现在刀入了鞘,十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大哥。”
    朱樉走上来,声音还带著点后怕的冲朱標说道,“这一次——真他娘的悬。”
    朱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许是心里觉得这个弟弟有点聒噪了吧。
    朱樉搓了搓手,接著开口说道:“幸亏大哥机智,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先端了李让那边,这帮人摸到行辕去……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