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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响鼓用重锤

    赵昀欣赏地点头,將赵葵反应尽收眼底,瞭然於胸。
    接著与孟珙、赵葵二人聊了一个时辰。
    “稟大家……”有內侍黄门进殿躬身细细提醒道:“其余班次已经等候许久。”
    “济王殿下数次询问……”
    赵昀好不容易可以听外边军事民生,在紧盯孟、赵脸色变化下,他破开云雾从两人话中,揪出来不少官员烂事,对京襄和两淮的认知,更加深了几分。
    总受到打扰的赵官家霍然抬头,说道:“既然班次已定,那往后延便是了,左右不过夜里宣见,不是我要见他,是他要见我。”
    “通知外头等候的诸臣们,饿了就找內侍要吃的,渴了就找內侍要喝的,要去坑厕就领出恭牌子自己去,宫里再省,人有三急还是可以解决的。”
    內侍施礼颤颤巍巍后退出去,过了殿门穿过一片走廊,趋步到等待的阁中。
    在小阁里坐立不安,来回走动的赵竑瞬间眼神一亮,立马迎接问道:“请问內使,是轮到我升殿了吗?”
    后面苦苦等待的官员们也全围过来纷纷发问,到底是哪位同僚在插队。
    缺不缺德,挤进排好的班次就算了,还在里面待两个半时辰,就你事多,別人不用奏事?
    “奉官家面諭,班次既定,依序顺延遵行,眾臣渴饮飢餐便可。”
    內侍黄门望著眾人,高声宣旨道。
    “臣等谨遵圣諭!”
    得了,还要继续等,有些官员心里叫苦连天。
    只有赵竑仍然不肯放弃,將內侍挽留到角落,遂轻问道:“敢问內使可有知会三哥儿,是我赵竑在外边等,有急事向陛下稟报。”
    內侍望著不懂言下之意的济王,心想:“我都去数回了,怎会没有稟报?”
    黄门脸色苦涩,苦笑道:“殿下稍安勿躁,官家忙於要事,小底有事情要做,便不陪同了。”
    他留下小黄门在阁中伺候,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趋步离开。
    另外一边,垂拱殿內的孟珙与赵葵已经是心潮起伏跌宕,还伴隨著忐忑恐慌,连掌心都渗出了汗。
    两人微微僵硬地坐在座椅上,维持著姿势不动,眼睛和耳朵时刻留意著官家动静。
    並非他们没见过大场面,战场和金兵万人交锋,也不曾畏手畏脚。
    无奈天子察言观色,似乎能洞见肺腑,讲越多,露出来越多。
    还都是上级官员与底层官吏见不得天日的事,结果被赵官家套出来大半。
    相当於把各处心照不宣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讲,甚至还捅破天,径直越过州县、监司、三省六部和枢密院,直接摆在了官家面前。
    看著赵官家眼神愈发凌厉,目光所射处,使人不可正视。
    孟珙和赵葵更是凉意爬上四肢。
    这下完了,把不该说的和该说的都说了。
    要发现是他俩泄露,各地军头与封疆大吏必定怀恨在心,到时金兵再打过来,岂不是要孤军奋战?
    看到两人露出忧愁之色,赵昀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安抚道:“卿等放心,朕暂不会与丞相等人言之。”
    “多谢官家!”
    闻言,赵葵顿时叉手拜谢道。
    孟珙有其父孟宗政留下的忠顺军,就算有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躲在军营里对方也无力下手。
    但他赵葵可没有私军,此时战乱不止,北边多有百姓逃亡,要有人寻觅善武艺者做刺客,自己怕去哪都得小心翼翼。
    官家愿意暂不讲出来,对他来说更是件好事。
    “好了,我算是初步熟悉了孟卿与赵卿,还有三月射殿讲武,彼此再了解一番。”
    “把话说到这份上,朕就直言不讳的说了,来年收復河山,北伐中原,需要军中有如臂使指的主帅,而不是爭权夺利唱反调的军头。”
    “需要在军中找几根中流砥柱,自己亲自培养,挑大樑委以重任。”
    “所以降旨,藉以射殿讲武之名头,挑遍军中忠纯良才,提拔任用。”
    “你们熟悉我,我也同样在考量卿等,能行则用,不行便另择一批,直到选出为止。”
    “卿等也可以把事告诉提携你们的恩主,朕不管你们有谁在身后支持,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涉及朝廷军机调度,再有怨言就得咽下去。”
    “受了委屈,天高皇帝远,我帮不了你们出头,不过按照你们各军门道,倒是能凑著拿钱送礼,厚著脸皮去找边帅,找枢密使,找宰相说情。”
    说到这里,赵昀微微停顿,復道:“朕是赵宋官家,你们不想直接为我所用,喜欢走弯绕门道也行,我就得分亲疏远近。”
    “你们將门出身久经沙场,也知道朝堂只看结果,不会看付出了多少功劳与苦劳,有功先分半给上官,有罪自己扛。”
    “要是过了朕的筛选,认为是难得栋樑之材,且一片赤心,才德兼备。”
    “在讲究靠山、背景、出身、看重乡土的朝堂里,我赵昀就是你们靠山,是你们的背景,只要不犯糊涂杀人放火,投敌叛国,便是別人再污衊,也告不倒的天子门生!”
    “衣、粮、钱、马、军械、人员,朝廷一律优先补充。”
    “谁伸手剋扣军餉,打压分走战功,我便彻查到底。”
    “经略置制使的边帅位置不多,卿等好好深思,早早表现。”
    “好了,都拜退罢!”
    赵昀摆手道,还有一堆人在等著,现实情况也不掖著藏著,臣择君,君也择臣。
    不是说有能力和才华,他赵昀就要捧著舔著,关键要看能否齐心,要是连心都不同路,我要往北,你要往南,这样只会消耗力量。
    两人夫妻之间都会被內耗拖垮,何况整个国家,多少朝代死於內部爭端。
    “官家,容某告退!”
    “官家,某先行告退!”
    被锤得眼冒金星,不能接言的孟珙和赵葵,看到官家起身,两人回过神来,连藏袖里的手都在颤抖,却还要强忍如常,恭敬叉手唱喏告退。
    富贵,滔天富贵啊!
    中兴好哇,大宋就该收復中原,念祖宗之愤,报匹夫之仇,乾死金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