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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一狗腿子

    谭金玉喜欢柳诗年,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京城谁不知道宋玉嬈喜欢柳诗年喜欢得紧?
    宋玉嬈这人又太过霸道,所以她只能忍著。
    谭金玉把心里的酸涩压了下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復得滴水不漏。
    “县主,”她换了个话题。
    “这次生辰宴,县主准备给哪些公子小姐发帖子呀?去年县主请了三十多人,今年怕是更多吧?”
    宋玉嬈想了想。
    “礼部尚书家的李姐姐肯定要请的,她上回还说要送我一方好砚台。
    还有翰林院王学士家的二小姐,还有……”
    她数了一串名字,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公子小姐。
    谭金玉在旁边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
    宋玉嬈数完了,谭金玉心里默算了一下,確认自己的名字在前面,这才放下心来。
    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宋玉嬈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宋玉嬈捧著脸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还有时家那两姐妹。”
    谭金玉的笑容僵住了。
    时家?哪个时家?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城里姓时的人家,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
    御史中丞时炳德。
    时炳德这个人,在京城的存在感很低。
    他的夫人蒋氏也很少出门应酬,至於时家的两个女儿,谭金玉几乎没听人提起过。
    她唯一一次听说时家姐妹,还是中秋宴后。
    有人在背后议论了一句“时家那两个丫头长得倒是標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样人家的女儿,县主怎么会想起给她们发帖子?
    谭金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但面上不显,只是笑著问了一句:
    “时家?县主说的可是御史中丞时大人家的小姐?”
    宋玉嬈点了点头。
    “对,就是她们,长得挺好看的。”
    谭金玉脸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长得挺好看的?宋玉嬈居然会主动夸別人长得好看?
    要知道宋玉嬈这个人,虽然不坏,但骨子里傲得很,从来不肯轻易夸人。
    尤其是夸別的姑娘好看,那更是少之又少。
    谭金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薄毯的一角。
    “县主真是好心,时大人在朝中人缘不好,平时怕是没什么人给时家姐妹发帖子,县主这一请,人家还不知道多感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时家姐妹不配,是县主可怜她们才请的。
    宋玉嬈听了这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对旁边站著的贴身丫鬟说:“碧桃,去备一份帖子,送去时府,给时家姐妹。”
    碧桃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谭金玉看著碧桃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她在宋玉嬈身边混了好几年,才混到第一跟班的位置。
    宋玉嬈难伺候得很,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谭金玉花了不少时间,才摸清了她的脾气。
    可现在,县主居然主动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姐妹发帖子?
    这种事,可是头一遭,谭金玉的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谭金玉想了想,决定先打探一下虚实。
    “县主,”她装作好奇的样子,歪著头问。
    “那时家姐妹长什么样呀?县主跟她们很熟吗?怎么之前没听县主提过?”
    宋玉嬈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看著水榭顶上的彩绘,语气懒懒的。
    “不熟,姐姐清冷,妹妹甜美,站在一起挺养眼的。”
    “那县主是……”谭金玉斟酌著措辞,“觉得她们可怜,才请的?”
    宋玉嬈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请时家姐妹。
    也许是想炫耀。
    想让那两姐妹看看,就算她们长得再美,诗年哥哥和沈浸星照样不把她们当一回事。
    中秋宴那晚诗年哥哥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她的生辰宴上,诗年哥哥自然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也许是真的觉得她们可怜。
    宋玉嬈虽然傲,但不坏,她有时候会想,要是自己是时家姐妹,整日里没人请、没人玩,会不会很无聊?
    所以她给她们发帖子。
    谭金玉见宋玉嬈没有回答,也不敢再追问。
    只能把那点不安压下去,脸上重新掛上笑容,跟宋玉嬈聊起了別的事。
    但她的心里,已经把“时家姐妹”这四个字刻在了脑子里。
    ......
    时府。
    时蕴和时幸收到大长公主府的帖子时,正在院里下棋。
    时幸这段时间棋癮大得很,每天都要拉著时蕴下几盘。
    时蕴的棋力不如妹妹,十盘里能贏两三盘就算不错了。
    不过她不介意输,反正下棋本来就是陪妹妹玩。
    绿芙拿著帖子进来的时候,姐妹俩正下到中盘,时幸的白子已经把时蕴的黑子围了大半。
    “小姐,”绿芙把帖子递过来,“大长公主府送来的。”
    时蕴的手顿了一下,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缩。
    宋玉嬈的生辰宴,请的是她们姐妹俩。
    时蕴把帖子递给时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机会。
    “三日后的生辰宴,”时蕴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挥退下人。
    “柳诗年和沈浸星肯定会去。”
    时幸点了点头:“宋玉嬈跟他们的关係,那晚我们看得很清楚。”
    “正愁太刻意呢,”时幸的嘴角弯了弯,“梯子就送上门来了。”
    她们没有去猜宋玉嬈为什么要请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时幸把帖子收好,拿起棋子继续下棋,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棋盘上了。
    她在想三日后的事。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十月十七,宋玉嬈的生辰。
    时蕴和时幸一大早就起来了,梳洗打扮,换衣裳,挑首饰,忙活了將近一个时辰。
    时幸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褙子,裙子是白色的,头髮梳了个双环髻。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不张扬,但耐看。
    时蕴穿的是淡青色的褙子,配了一条白色的马面裙,头髮挽了个简单的髻。
    浑身上下除了一支白玉簪,没有第二件首饰。
    姐妹俩今天穿得都很低调,中规中矩,不抢眼,也不寒酸。
    今天的主角是县主,她们不能抢风头,也不能太寒酸让人笑话,中庸之道,最稳妥。
    蒋氏看著两个女儿打扮好,站在面前,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好看,”蒋氏笑著说,帮两人理了理衣领,“我的两个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时幸挽住蒋氏的胳膊:“娘,我们走了啊,午膳不在家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