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怎么不利用別人?她心里有我。
止战正站在院子里等沈浸星,看见他回来,迎上去说:
“少爷,时二小姐已经安全送回府了。”
沈浸星“嗯”了一声,在躺椅上坐下来。
止战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沈浸星注意到了:“想说什么就说,別吞吞吐吐的。”
“少爷,小的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別讲。”
止战噎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
“少爷,小的觉得......那时家二小姐,今天晚上来找您,可能是在利用您。”
沈浸星的手指动了一下。
止战见他没有打断自己,壮著胆子继续说:“您想想,她跟您认识才几天?
之前也没多亲近,今天晚上她父亲出事了,她第一个来找您,这……这也太巧了吧?”
沈浸星没有说话。
止战以为他听进去了,继续分析。
沈浸星抬起头,看著止战。
止战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少爷,小的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那时家二小姐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心里不踏实,您对人家一片真心,人家未必对您也是真心。”
沈浸星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他的凤眼微微眯著,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然后他笑了,带著一点点得意、一点点篤定、一点点“你不懂”的笑。
“止战,你说她在利用我?”
止战点头。
“那她怎么不利用別人?”
止战愣了一下:“啊?”
“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沈浸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她怎么不去找他们?”
止战张了张嘴,想说“因为那些人她接触不到”,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沈浸星打断了。
“因为她只能找到我。”沈浸星说著,语气里带著自信。
“她信得过我,这不是利用,这是信任。”
止战看著自家少爷那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少爷,您確定是信任?不是……您比较好骗?”
沈浸星瞪了他一眼:“你好大的胆子,敢说本少爷好骗?”
止战缩了缩脖子,但嘴上没停。
“少爷,您品品,您仔细品品,她来找您的时候,是不是红著眼眶?
是不是欲言又止?是不是一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你』的样子?”
沈浸星想了想,点头:“嗯,怎么了?”
止战深吸了一口气:“少爷,那一套,换个人也能演。”
沈浸星看了止战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种“你不懂”的怜悯。
“你懂什么?”
说著,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止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她为什么不去找柳诗年和宋玉嬈?她也认识柳诗年宋玉嬈啊!”
止战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因为她只相信我。”沈浸星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信任我,依赖我,觉得我能帮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我。”
止战:“……”
他忽然觉得,自家少爷在感情这件事上,可能比在战场上还盲目。
“少爷,您就不怕……”
“怕什么?”沈浸星打断了止战的话,双手抱胸。
“就算她是在利用我,那又如何?她需要我,我帮得上忙,这就够了。”
止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心里嘆了口气,放弃挣扎。
“少爷说得对,时二小姐心里肯定有少爷,那少爷,您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见人家呢。”
沈浸星满意了,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止战。
“止战。”
“在。”
“你说她心里有我,是真的吧?”
止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看著自家少爷那张认真的、带著一点期待的脸,还是说道:
“真的,时二小姐心里肯定有少爷,不然她怎么不找別人?她肯定是喜欢少爷。”
语气诚恳,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沈浸星的嘴角微勾,“我就知道。”然后转身进了屋。
止战:少爷您高兴就好。
......
定安王一路骑马去了皇宫,宫门这会早已落了锁。
大梁的规矩,宫门戌正落锁,此后任何人不得进出,除非有皇帝亲笔手諭。
但规矩这东西,从来都是给普通人定的,定安王不在此列。
守门的禁军统领看见他那张脸,二话不说,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然后一挥手,招呼手下打开宫门。
旁边的小兵凑过来,小声问:“统领,就这么放进去了?要不要通报一声?”
统领瞪了他一眼。
“通报?你去通报?定安王要进宫,你拦一个试试?”
小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了。
定安王走在宫道上,步子又大又快,他先去了御书房。
目光落在御书房门口。
御书房门口的石阶上,时炳德跪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僂著。
沈崇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时炳德,怎么回事?”
时炳德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已经跪了太久,膝盖早就没了知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来人。
月光下,定安王的脸映入眼帘。
时炳德的瞳孔微微一缩。
“王……王爷?您怎么……”
“別废话,”沈崇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问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跪在这儿?”
时炳德的嘴唇抖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苦笑著开了口。
“王爷……陛下要將臣的两个女儿赐给太子殿下做良媛。
臣不愿,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不允,臣只能跪在这里,求陛下开恩。”
沈崇远听完,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陛下也是糊涂!
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要弄去当妾。
沈崇远越想越气,更让他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家里那个臭小子,对时炳德的女儿好像有点想法。
那小子从小到大,从来没因为別人的事求过他,今天却破天荒地开口了。
那个时家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自家眼高於顶的混小子迷成这样?
沈崇远伸手,一把抓住了时炳德的胳膊。
时炳德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
沈崇远手臂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袋米一样轻鬆。
时炳德的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站起来的那一刻,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行了行了,”沈崇远不耐烦地说,“別跪了,回府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时炳德愣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定安王一个跟他素无交情的人,忽然站出来说要帮他处理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