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德妃
“王爷......”时炳德的嘴唇哆嗦著,“您……您为什么要……”
“別废话。”
沈崇远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牌子,塞进时炳德手里。
牌子是铜製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沈”字,背面刻著一只猛虎。
“拿著,给禁军看这个,他们会放你出去。”
时炳德低头看著手里的铜牌,手指在“沈”字上摩挲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他想问定安王为什么要帮他,想谢定安王的恩情,想说“王爷大恩大德,臣无以为报。
沈崇远看著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烦文官这副模样,要么是老阴比,要么跟个倔驴一样,半天蹦不出一个屁。
“行了行了,”沈崇远嫌弃地挥了挥手,“快走吧,別在这儿碍眼。”
时炳德向沈崇远深深作了个辑,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沈崇远站在御书房门口,看著时炳德的背影。
那背影佝僂著,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走了十几步,时炳德的腿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险些摔倒。
沈崇远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来人!”
他朝御书房门口喊了一声,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跪在地上。
“王……王爷有何吩咐?”
“去弄个轿輦来。”
小太监愣了一下:“王爷要轿輦?奴才这就......”
“不是给我。”沈崇远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宫道上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
“给他。”
小太监顺著沈崇远的目光看过去,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跑了。
轿輦来得很快,还有两个抬轿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追上了时炳德。
时炳德正扶著宫墙慢慢地往前走,他的膝盖已经肿了。
每走一步就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骨头。
轿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弯著腰,恭恭敬敬地说:“时大人,定安王让奴才给您备了轿輦,您请上轿。”
时炳德看著面前的轿輦,眼眶忽然就红了。
朝小太监点了点头,扶著轿杆,艰难地坐上了轿輦。
轿輦抬起来的时候,时炳德回过头,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崇远看著时炳德坐上轿輦被人抬走了,才转身去办正事。
“陛下在何处?”
小太监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为难。
“回王爷,陛下在……在德妃娘娘那里。”
沈崇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德妃是这两年最得宠的妃子,年轻貌美,会唱曲会跳舞,把陛下迷得神魂顛倒。
沈崇远不好去后宫。
他是外臣,虽然是皇帝特许可以在宫里自由进出的异姓王,但后宫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擅自闯入后宫,传出去不好听,对王妃也不好。
“去,把陛下找来,就说本王有要事求见。”
小太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把陛下找来?从德妃宫里?这个时辰?
他要是现在去敲门说“陛下,定安王找您”,德妃娘娘第一个饶不了他,陛下第二个饶不了他。
但定安王他也得罪不起啊。
小太监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还不快去?”沈崇远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小太监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跑著去了。
德妃的寢宫叫承香殿,守在门口的是李德全。
李德全看见小太监跑过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小太监弯著腰:“李公公,定安王来了,在御书房等著,说有要事求见陛下。”
李德全的表情微微一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內殿门口。
“陛下,定安王有事求见。”
殿里。
皇帝躺在德妃的床上,享受著德妃的侍奉。
德妃今年才二十出头,生得嫵媚动人。
她是个聪明人,所以在伺候皇帝这件事上,从来不惜力气。
此刻她正跪在床边,用zui为皇帝紓解。
皇帝半闭著眼睛,一只手搭在德妃的头上,呼吸粗重,脸上带著饜足。
他已经五十六了,那方面的能力大不如前。
年轻时一夜御数女不在话下,现在能维持片刻就不错了。
但德妃有办法,她的手、她的嘴、她的身体,总能让他体会到年轻时才有的快感。
李德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的时候,皇帝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当口。
他听见“定安王”三个字,眉头猛地皱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定安王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到宫里来干什么?
皇帝的慾念一下子就灭了。
德妃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困惑,嘴唇上还有shui光。
皇帝挥了挥手,声音有些不耐烦:“下去吧。”
德妃低下头,拿起旁边杯子里的水漱了漱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给皇帝披上外袍。
动作轻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满。
御书房。
“臣沈崇远,叩见陛下。”
皇帝走到御案后面坐下,脸色不太好。
“起来吧,这么晚了,爱卿有何事?”
沈崇远站起来,开门见山地说:“陛下,臣是为时炳德的事来的。”
皇帝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装糊涂。
“时炳德怎么了?”
“陛下,臣听说,陛下要將时炳德的两个女儿赐给太子做良媛,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消失了。
“朕赐婚於他,是抬举他。”
沈崇远没有接这句话,他看著皇帝,沉默了两秒。
“陛下,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寒了臣子的心。”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收回成命。
这四个字从沈崇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皇帝的第一反应不是要不要收回,而是凭什么。
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凭什么要收回?就因为你沈崇远说了一句话?
第二反应,是权衡。
他动不了沈崇远,他曾试过削沈崇远的兵权,三大营差点譁变。
试过扶持別的將领跟沈崇远抗衡,那些人不是被沈崇远收服了,就是被沈崇远挤走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隱忍,又从隱忍变成了妥协。
“爱卿说得有理,朕……收回成命。”
“臣替时炳德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沈崇远可以走了。
沈崇远没有多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
他走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一动不动。
越想越气,手猛地一扫,將御案上的摺子、茶盏、笔架、砚台全部扫到了地上。
“该死的沈崇远!总有一天,朕要將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