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糊涂啊!
时蕴勾引柳诗年,为的就是这个。
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以为柳诗年至少会犹豫,会考虑,会权衡利弊。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时蕴撑起身体,低头看著柳诗年。
她的头髮从肩上垂下来,落在他的胸口。
烛光从侧面照著她的脸,她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她像猫儿一样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柳诗年的下巴。
“柳公子不悔?”
柳诗年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认真,没有一丝闪躲。
“诗年有何悔?”他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虽是时姑娘主动招惹,诗年也不是没错,敢作敢当,诗年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时蕴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明明达到了目的,柳诗年答应娶她,时家有了靠山,前世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她应该高兴才对,但就是觉得鼻子酸。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柳诗年的嘴唇,不是深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柳诗年没有让她退开,扣住她的头,把她重新按向自己。
嘴唇再次贴在一起,柳诗年轻轻嘆了口气。
时蕴啊时蕴,平时清冷的是你,跟我学棋时笨拙又认真的也是你,现在胆大妄为的也是你。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
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
寅时,蜡烛已经燃尽了,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时蕴睁开了眼睛。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柳诗年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呼吸沉稳。
他平时睡觉一定很规矩,不会乱动,不会打鼾,连翻身都很少。
睡著的样子跟醒著的时候差不多,好看得像一幅画。
时蕴躺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听著柳诗年平稳的呼吸声。
她身上的黏腻感已经没有了,清爽乾净,像洗过澡一样。
不知道柳诗年是什么时候帮她清理的,她睡得太沉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被子也是新的,带著皂角的清香。
时蕴又躺了一会儿,把柳诗年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
柳诗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在被子上摸索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时蕴坐起来,摸黑在床边找到了柳诗年的乾净衣裳。
她的衣服还在浴桶里,湿透了,根本穿不了。
柳诗年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长了整整一大截,跟裙子似的。
时蕴摸黑找到自己的鞋,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放下帘子,走了。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帐篷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时蕴回到自己的帐篷,帐篷里还亮著一盏小灯,是妹妹给她留的。
时蕴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帮妹妹和小狐狸掩了掩被角。
她缓缓在时幸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把今晚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早知道这样就能搞定柳诗年,哪还用得著费之前的那些老大功夫?
时蕴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带著点苦涩。
她又翻了个身。
柳诗年说会娶她,她能感觉到,那话是真的。
不是敷衍,不是搪塞,是真心实意地要娶她。
但那不是喜欢,是责任,是柳诗年这个人骨子里的教养和担当。
时蕴忽然唾弃起自己来。
人啊,不要那么贪心。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要怎样?
感情那种东西,虚幻又縹緲。
柳诗年能给你担当,至少证明人家是真君子,还不够吗?
时蕴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先解决家里的麻烦再说,感情的事……她不强求。
......
晨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柳诗年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是茫然的,半晌后,昨晚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地涌回脑子里。
柳诗年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胸膛和肩膀,上面满是曖昧的抓痕。
柳诗年转过头,看向身边。
她走了。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被那个女人吃干抹净了,然后她拍拍屁股走了。
柳诗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东西甩掉。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翻出一件新的长衫穿上,对著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男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矜贵、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柳公子。
柳诗年掀开帐篷的帘子,朝柳丞相的帐篷走去。
帐篷外面站著两个侍卫,看见柳诗年来了,行了个礼,掀开帘子让他进去。
柳丞相早就醒了,这会正站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支毛笔,在宣纸上练字。
宣纸上的字已经写了大半,是他最拿手的行书,笔走龙蛇。
柳诗年走到父亲身后站定,没有出声。
柳丞相写完最后一笔,收了势,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来看著儿子。
“来了?”声音温和带著笑意,“可用过早膳了?”
“还未。”柳诗年说。
柳丞相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儿子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儿子脸上扫了一圈。
“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柳诗年没有坐,他站在父亲面前,嘴唇动了动。
柳丞相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
他这个嫡幼子,从小就聪明沉稳,现在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柳丞相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出什么事了?”
柳诗年忽然跪了下来。
柳丞相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站起身来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是何意?起来说话!”
柳诗年没有起来。
“父亲,儿子与御史中丞时大人的长女时蕴,昨晚发生了关係。儿子求父亲回京后去找时大人求亲。”
帐篷里安静了足足好几息。
柳丞相站在那里嘴巴微张,像被人点了穴。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带著一种“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茫然。
“你说什么?”柳丞相声音乾涩。
“儿子与时大姑娘发生了关係,求父亲回京跟时大人提亲。”柳诗年重复了一遍。
哦,不是做梦啊。
柳丞相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回凳子上,他扶著桌角,伸出手指著柳诗年。
嘴里“你你你”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糊涂啊!”
柳诗年跪在地上,不动如山。
“儿子知道,是儿子糊涂,求父亲帮儿子向时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