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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己生的,还能咋滴?

    柳丞相看著儿子那副犟种样,忽然觉得肝疼。
    他扶著额头,闭上眼睛。
    他的嫡幼子,他最骄傲的儿子!
    京城无数闺秀做梦都想嫁的孩子,现在要娶一个四品孤臣的女儿!
    还是因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才要娶的。
    以前看沈崇远给他家兔崽子擦屁股的时候,他还笑话沈崇远来著。
    现在好了,轮到他了。
    柳丞相捂著额头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以前他多骄傲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就有多头疼。
    最后,深深嘆了口气。
    誒!还能怎么办?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不兜底谁兜底?
    柳丞相睁开眼,看著还跪在地上的儿子。
    脊背挺得笔直,跪姿端正,那股子倔劲儿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柳丞相的心忽然就软了。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当爹的呢!
    “起来吧,別跪了。”
    柳诗年抬起头看著父亲。
    柳丞相被他看得心里发酸:“为父……舍了这张老脸,帮你提亲。”
    柳诗年又磕了一个头:“谢父亲。”
    “你先別谢。”柳丞相语气严厉了起来。
    “回京城后,自己去祠堂请家法,柳家的规矩,你心里有数。”
    “是。”柳诗年没有任何犹豫。
    柳丞相又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在想回京后怎么跟时炳德提亲。
    四品御史中丞,跟他这个当朝丞相差了好几级。
    他亲自上门,会不会把时炳德嚇著?
    时家虽然门第不高,但人家女儿清清白白的,不能让人家觉得丞相府仗势欺人。
    柳丞相越想越头疼。
    ......
    沈浸星帐篷里。
    沈浸星已经醒了,这会蹲在榻边,手里拿著一支毛笔。
    拨弄著还在榻上呼呼大睡的司棋的鼻子。
    司棋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伸手挠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止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无语地看著自家少爷的恶趣味。
    “少爷,您要实在无聊,去打套拳也行。”
    沈浸星头都没抬,继续拿毛笔戳司棋的鼻孔。
    “打什么拳,多没意思。”
    “那您就让人家好好睡觉,昨晚我把人家灌醉了扛回咱这,醒了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沈浸星摸了摸鼻子,放下毛笔。
    这事確实是他们理亏。
    榻上的司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半晌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完了完了完了!公子!”
    司棋从榻上跳下来,闷头就要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著沈浸星行了个礼,声音里带著歉意。
    “沈世子,昨晚打扰了,实在对不住,我得赶紧回去了,公子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完他又行了个礼,转身飞快地跑走。
    止战表情复杂地看著司棋消失的方向,心里都有点怜爱他了。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昨晚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还跟他家世子爷说对不起呢!
    誒,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少爷,以后这种引人的活儿,能不能换个人?”
    沈浸星斜睨了他一眼:“换谁?”
    止战想了想,府里能陪少爷办这种缺德事的,除了他好像还真没有!
    止战默默闭上嘴。
    沈浸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整了整衣袍,往帐篷外走。
    “走,去看看柳诗年还活著没有。”
    柳诗年帐篷前,沈浸星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柳诗年坐在矮桌前,手里捏著一枚白子,对著棋盘上的残局出神。
    沈浸星站在对面,忍不住开口。
    “柳诗年,你这一天天都在下棋,无不无聊?”
    柳诗年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沈浸星浑身不自在。
    “坐。”柳诗年说了一个字,又低下头。
    沈浸星坐下后,柳诗年倒是不说话了。
    一刻钟后,柳诗年还是没说话,沈浸星忍不住了。
    “你干嘛呀?有屁快放啊!让人坐下又不说话,这不是折磨人嘛!”
    他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这种冷暴力。
    柳诗年终於抬头看了沈浸星一眼。
    “昨晚的事,你有一份吧?”
    这话一说完,沈浸星就开始心虚了,眼睛乱瞟,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柳诗年。
    “昨晚什么事啊?我怎么听不懂?”
    “你別装了。”柳诗年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司棋回来都跟我说了,昨晚是止战把他带走的,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唤得动止战?”
    沈浸星索性不装了,理不直气也壮。
    “有我一份又如何?人时蕴一个姑娘家的,还能吃了你不成?”
    柳诗年沉默了,没有接话。
    沈浸星眼神忽然落在柳诗年的脖子上。
    柳诗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交领长衫,领子立著,遮住了大半截脖子。
    但方才他低头的时候,领口微微歪了一下,露出了一截侧颈。
    那截侧颈上,有一个吻痕。
    沈浸星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他指著柳诗年的脖子。
    “这这这——”
    柳诗年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伸手把领口整了整。
    动作不紧不慢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如你所见,我应当是快要成婚了。”
    沈浸星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么快的吗?”
    柳诗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嘲讽。
    “是啊,到时候让你坐主桌如何?”
    沈浸星“嘿嘿嘿”笑了起来,“那感情好。”
    柳诗年看著他那副德性就来气,从棋盒里拈起一枚棋子,朝他扔了过去。
    “沈浸星,你真不要脸。”
    沈浸星被棋子砸了一下也不恼,弯腰把棋子捡起来,放在棋盘边上。
    “要脸干嘛?要脸能娶到媳妇吗?”他笑嘻嘻地说。
    柳诗年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骂他两句又怕是奖励他。
    “赶紧滚吧,”柳诗年低下头继续看棋盘,“看见你就烦。”
    沈浸星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到帐篷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柳诗年一眼。
    “诗年,你要是真不想娶就跟人姑娘说清楚,別蹉跎人家姑娘一辈子。”
    柳诗年手顿了一下。
    “我娶她,也不只是为了负责。”
    沈浸星在原地站了一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时家姐妹帐篷里。
    姐妹俩正在吃早膳。
    时幸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看著姐姐欲言又止。
    时蕴看她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的事,成了。”
    时幸愣了愣,並没有笑出来。
    时蕴知道妹妹这是心疼自己了,她双手扯了扯妹妹的脸蛋。
    “我们家幸儿苦著一张脸,要不好看了,別难过,噢?姐姐心里欢喜著呢。”
    “而且他说会娶我,回京城就来家里提亲。”
    时幸放下手里的勺子,轻轻抱住姐姐,使劲眨了眨眼睛。
    “姐姐,柳诗年要是负了你,我死也要宰了他。”
    时蕴回抱住妹妹,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傻妹妹,咱们不报仇了?”
    时幸带著哭腔,声音嗡嗡的。
    “报,报完仇我再宰!”
    这孩子气的话,让时蕴笑著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