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骨丹
內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一队队巡哨士卒穿行於街巷之间,甲冑轻响,步履齐整。
苏源匿身暗处,悄然潜向单家宅邸方向。
『单家府邸眾多,眠姐究竟被关在何处?』他略一思索,转向自己最熟悉的那处院落。
他伏於外墙阴影中,静心蛰伏。
此番等待並未落空。
不多时,只见单雄庆自门內走出,面色阴沉如水。
『眠姐当真被关在此处?』
苏源心念转动,转身步入邻近街巷的一间酒楼,直上二层。
凭窗远眺,果见单府內一处院落周围,人影绰绰,守卫明显较他处森严。
高眠应是被软禁其中了。
不想云絮方脱樊笼,高眠却又身陷其中。
苏源正自思量对策,忽闻店中伙计一声高呼:“苏魁首!”
他心下一惊,行踪这就暴露了?
苏源即刻会帐,压低毡帽,匆匆下楼。
行至街上,方才恍然,內城之中,其实无需如此戒备。
此地权贵最重安全,严禁私斗,纵是裂脉武者亦不得出手。
他还是得多待在內城,在外城很有可能会面临单家的暗算。
苏源回到柴府,未见铁牛。
问过柴念,方知铁牛亦在调整状態,准备服用破劲丹,衝击蛮劲。
『铁牛不错啊,紧跟我的脚步。』苏源心想。
隨即试探道:“少爷,我能否赎回铁牛的卖身契?”
如今他与柴家算是合作,有些话可以问上一问。
柴念闻言,手中白扇一顿,冷哼道:“一万两,少一文,免谈。”
一万两!
苏源嘴角抽搐,开什么玩笑,还是到时候抢吧。
苏源正要告辞,柴念忽道:“血骨丹,你可服了?”
“还未。”
“现在服了,外头市价二百两一颗,柴家每月供你两颗,另加百两月例,这待遇,除了我柴家,谁还给得起你一个下等根骨?”柴念起身,语气带著施捨般的优越。
苏源承认柴念说得不错,柴家待他確实优厚,其他家族恐怕连拉拢的意思都没有。
那魁首的名头,听著响亮,实则虚得很,连份贺礼都未见著。
他转念一想,该不会……都被柴家截下了吧?
苏源取出那枚血骨丹。
打开瓶塞,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丹体红白混杂,表面凹凸不平,色泽浑浊,看著便令人不適。
“这丹如今可有人买?”他问。
“买的人还不多,但你放心,既是拿出来售卖的,便无问题,我们只是缺个由头宣扬罢了,你好好服用。”柴念语气篤定。
“其用料是什么,不会是……”苏源想起马场种种,心头一沉。
柴念见苏源如此犹豫,走到他身侧,摇著扇子开启说教模式:“你可知根骨是什么?”
“人体骨架的质量?”
“对,但也不是完全对,与其说是质量,不如说是活性,根骨本质,是我们身体转化、容纳血气的效率。”
“对人而言,骨架大小不代表根骨活性强弱,但对妖兽来说,体型越大,其中血气越磅礴,活性往往越强,这血骨丹,便是取强大妖兽的活性根骨炼製而成,只是受材料所限,依试验看,你连续服用半年,或可勉强將根骨提升至中等。”
“改善根骨本是逆天之举,能有此效,已属难得。”
苏源心里算了一笔帐,一枚二百两,一月两颗,半年便是两千四百两,且这药还不能停。
即便无其他副作用,这笔开销也足够培养好几个中等根骨武者突破蛮劲了。
当然,对那些苦於根骨所限的富家子弟而言,或许仍值得一试。
“服了吧。”柴念催促。
“好,但若此药有异,我立刻停用。”苏源仰头吞下丹丸。
丹丸入喉,一股腥涩浊气瀰漫开来,滋味著实令人作呕。
柴念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对真正渴求武道突破之人而言,根骨一丝一毫的改善,都足以令其沉迷。
只要尝到甜头,苏源便再难放手了,只能顺从柴家,唯命是从。
『有【磨平稜角】在,即便有副作用,应当也能化解。』苏源选择相信自己的词条。
血元丸的弊端能被抵消,这血骨丹或许也行。
丹药入腹,並无什么反应,苏源疑惑地看向柴念。
“此药效在潜移默化,你日后修炼时,自能体会变化。”柴念淡然道,隨即又嘆,
“妖兽根骨终究与人不够契合,效率太低,苏源,你说得对,或许该试试以人骨为材炼製,此议我会稟报上去,若成,记你大功,届时,你便是这血骨丹最佳的招牌。”
苏源一愣:我何时说过这话了,方才他都没说完。
『好傢伙,是想让我背锅啊!』他立时明了对方算计。
只怕柴家早已暗中行事,可以人炼丹,太过阴毒,终究上不得台面。
“少爷,我从未有此提议,您莫要冤枉人。”苏源肃然道。
柴念却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放心,此事……不会外传。”
『去尼玛的!』苏源心中忍不住爆粗口。
柴念仿佛无事,又取出一块黑沉铁牌,刻著凌厉的“马”字:“另有一事,烈马军闻你擅追踪狩猎,欲调你领一小队,协查清剿逆党,柴家已应允,你去军中报到罢。”
“能否不去?”苏源实在不愿掺和。
追缴逆党,凶险莫测,不仅可能被行云武馆等势力敌视,单家更可能暗中下手。
“此乃城主府令,柴家不可违。”柴念语气转冷,“你若不去,便是抗命,先前应允你的丹药、月例,乃至铁牛待遇都得重新计议。”
“行行行,我去便是,可有酬劳?”苏源不想再当免费劳动力。
“酬劳自去军中商议。”
……
次日,苏源持令来到城北烈马军大营。
营盘倚北城墙而建,柵栏高耸,哨塔上旗帜飘扬。
尚未靠近,便能听到里面震天的操练呼喝与金铁碰撞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验过令牌,他被一名面色冷硬的士卒引著,穿过营房操练场,来到一处军帐前。
“魏校尉,苏魁首带到。”陆寧喊道。
“进。”
苏源掀帐而入,再见魏羡。
这位校尉身形雄壮,超越两米,正將一对硕大的混铁石锁舞得呼呼生风,裸露的臂膀筋肉虬结,汗气蒸腾。
见苏源进来,他隨手將石锁一顿,地面微震。
他虎目一扫,咧嘴一笑:“苏源?以下等根骨夺魁,倒是少见,听说你追踪侦查很有一手?”
他话未说完,眼中骤然闪过厉色!
“但想在烈马军里掛职,光会些伎俩可不够!让某瞧瞧,你这魁首的成色,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將手中两只石锁,一左一右,裹挟恶风,朝苏源当头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