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鬼vs苏源
眾人看得分明,方才青鬼只出一掌,便將柴念拍下台去,连药都没来的及服下。
柴宏立刻掠至柴念身边,探查其伤势,所幸只是重伤昏厥,性命无碍。
“青鬼!”他咬牙低喝。
此时柴佑也抱著自己受伤的右臂过来,关切道:“念弟无恙吧?”
只是他嘴角那抹弧度,似隱隱透著丝笑意。
还想装,这下倒成了最大的笑话。
其余凉人少爷小姐虽也对青鬼连胜不满,可此情此景,仍有人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柴念登台前的风度翩翩与此刻的狼狈不堪,反差实在太大。
先前柴家可是顺风顺水,连他家的狗奴才苏源都在台上大逞威风。
这下倒好,正主成了最滑稽的那个。
魏炎也觉头痛,瞥了眼昏死的柴念,目光重又落回青鬼身上。
此刻,竟有暗红血跡,顺著那张鬼面具的內沿缓缓淌出。
青鬼似已力竭,直接在台上盘膝调息。
显然,方才那一击,他再次强行透支己身。
台下为青鬼喝彩的百姓,心也提了起来。
“青鬼好像不行了。”
“可他已经打败了所有凉人武者啊!”
“大靖要彻底贏了!”
洪钟望著青鬼赞道:“青鬼太强了,不想你们武馆还藏著这样一位高手,其他人不必再上了。”
周星与季郝阳脸上却满脸担忧,他们知晓《行云掌》底细,更明白此等透支意味著什么。
洪钟宽慰道:“放心,稍后撤离,会中自有安排。”
……
而当眾人沉浸胜利中,那些凉人武者皆还未恢復。
一道怒喝骤然炸响:
“青鬼!你竟敢伤我家少爷!我要打死你!”
苏源再次跃上擂台!
此时他已抹去脸上血污,在还玉丹的奇效下,伤势似已尽復,气势与劲力竟都攀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大凉武学本为战而生,越强的压迫提升越快,但也容易受伤。
在连番激斗与强烈刺激下,苏源对《天马飞星拳》的体悟亦在不断提升。
可苏源上台后,青鬼却迟迟未起身。
台下百姓顿时炸了锅,怒骂如潮:“苏源你这走狗!怎能如此!”
眾人难以接受。
青鬼这等英雄,好不容易击败所有凉人高手,难道最终要倒在一个叛徒、走狗手下?
一时间群情激愤,各种不堪入耳的咒骂铺天盖地涌向擂台。
其余凉人武者也不禁愕然:这桃子,莫非真要让这奴才摘去?
在眾人焦灼的注视与愈发高涨的助威声中,青鬼终於缓缓站起。
“青鬼!青鬼!青鬼!”
然而,青鬼起身后,苏源攻势已至!
拳影如雨,步步紧逼,竟將青鬼压製得只有招架之功。
台下百姓的心,隨著每一次惊险的格挡而揪紧,气氛彻底沉了下去。
谁都看得出,青鬼真不行了。
“最后一拳!”
苏源厉喝,身形再度腾空,如天马行空,携下坠之势,一拳轰然砸落!
“飞星坠日!”
青鬼勉力抬起双掌,动作明显迟滯僵硬,竟打算站在原地,硬接这记杀招。
一方声势骇人,一方气若游丝。
许多人想起方才单雄庆爆体而亡的惨状,不由闭眼偏头,不忍再看。
“不要啊!”
“苏源你这畜生!”
甚至有人红了眼眶,哽咽道:“青鬼撑住啊!”
好在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青鬼在重击下单膝跪地,堪堪撑住!
苏源那凶悍的拳头,竟被他双掌死死锁住,再难寸进。
青鬼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瞥见苏源的面容,隨即还是双臂猛震,发力將苏源狠狠甩出擂台。
苏源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台下观眾爆发出震天欢呼。
“青鬼!青鬼!”
“打得好!乾死这狗奴才!”
王劲和俞诚激动得差点跳起,被身旁馆主急忙按下。
苏源捂著胸口起身,嘴唇翕动,似在无声咒骂。
可云絮掌心紧攥著那枚还玉丹,面具下的目光无比柔和,甚至泛起些微水光。
不知是因眾人欢呼,还是別的什么,她只是温柔望著苏源,读懂了他唇语间的深意:
『你顶著我的名头,气氛至此,岂能落败?』
『我无需你以这种方式相让功点?且此时贏了,未免太过巧合,待会我自己贏。』
『时辰差不多了,你已贏得够多,速走疗伤,但需小心你身上留有股气味,务必设法除去……』
青鬼抬眼望向渐暗的天色,竟难得对苏源道:“你很好,只可惜路走错了。”
她转向凉人席方向扬声道:“看来大凉已无勇士,只得遣靖人上台?我不与同胞相残,今日之战到此为止,至於功点,我一分不取,还望尔等莫忘先前友好切磋之约。”
言罢,她再次微掀面具,服下丹药,嘴巴微动,向苏源传递讯息:“苏源多谢,你才是真正的青鬼。”
旋即,她纵身跃下擂台,朝外行去。
人群如潮水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那道身影於渐浓的暮色中独行,衣袂染血,背脊却挺得笔直。
“真乃豪杰!於大靖武道势颓之际,孤身前来,力战群雄,飘然而去,真英雄也……”
她孤身一人远去,身后只余漫天欢呼,如影隨形。
青鬼离去,魏炎面色阴沉。
魏羡在一旁咳了两声,低声道:“爹,是孩儿无能。”
魏炎却摆了摆手道:“那青鬼是行云余孽,不想当初未能除尽,竟还留了这等祸患,罢了前线情势亦不乐观,此番既已失败,便依你先前所谋,好生准备吧。”
魏羡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与喜色,终於能放手犁清这些老鼠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魏炎隨即冷眼扫过身侧几位裂脉武者。
几人会意頷首,悄无声息地离席而去。
场內比斗,却未就此终结。
有人出声问道:“那青鬼留下的三千功点,莫非就此作废?”
此时单烈忽提议:“苏源最后登台,便先將功点暂记他名下,然需加一条件:他此后不得主动点名,只能被挑战,且须连胜五场,方可取走功点,若败,则功点全数移於胜者,胜者亦需再胜五场,方可带走,如此轮转。”
柴宏听罢,心知单烈仍不死心,想藉机对付苏源。
单锋虽先败,然此刻伤势恢復最佳,连胜五场並非难事。
但他还是同意了。
苏源终是柴家之人,届时让自家人上台,令苏源认输便是。
其余人亦觉可行,便如此定下。
只是暗叫可惜,那瓶还玉丹算是便宜了苏源。
苏源收到消息,只盘坐於地,默然调息,身侧唯有铁牛前来关切。
“源哥,咱们该如何是好?”铁牛低问。
方才那山呼海啸的欢呼,也触动了他。
他好想逃离柴家,可他的一切皆是柴家所赐。
苏源只是道:“我自有安排。”
这並非虚言,当他准备上台和凉人翻脸时,自然也与云絮等人议定了后手,只是他未曾料到她竟会亲身下场。
还戴著他的面具,苏源也不禁佩服:师姐是真厉害。
半步內劲就这么强大,那內劲裂脉武师该多强,他瞥向单烈,心生警惕。
他站起身来,准备上台。
铁牛急道:“源哥,待会佑少若上台,你便认输吧。”
苏源瞥他一眼摇头,挺直脊背:“此番,我不认输,至少要好好战一场。”
铁牛望著苏源骤然间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觉与方才那道孤身远去的身影,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若源哥真是青鬼该多好。』他心头莫名掠过此念。
苏源重归擂台,环顾四方。
凉人席间,目光多含怨恨,尤以单、荣两家为甚。
柴念昏迷,柴家眾人態度亦显冷淡。
台下百姓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苏源又上了,此番谁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