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带利爪的小狐狸
不是被谭金玉的话气哭的,是看见姐姐替她擦手的时候,忽然觉得委屈。
不是为自己委屈,是为父亲委屈,为母亲委屈,为姐姐委屈。
她的父亲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她的姐姐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站在这里被人羞辱?
她们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没有站队,只是因为不够强大,只是因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善良和正直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时幸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哭是弱者的表现,而她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示弱。
她对著姐姐扯出一个笑。
时蕴看见妹妹笑了,也笑了,笑得很温柔,像是在说“没事的,姐姐在”。
花园里的气氛逐渐恢復了正常。
宋玉嬈招呼大家继续赏花吃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他小姐们也很识趣,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继续討论著衣服首饰、胭脂水粉。
谭金玉坐在宋玉嬈旁边,时不时地往时家姐妹这边瞟一眼,目光里带著恶意和敌意。
时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时蕴看见了,心里微微一紧。
“幸儿,”时蕴低声叫了一句,“別乱来。”
时幸转过头来,看著姐姐,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常。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甜甜的,软软的,像一个无害的小姑娘。
“姐姐,我出去方便一下。”
时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时幸站起身,跟旁边的丫鬟问了净房的方向。
她没有去净房,而是跟著谭金玉,谭金玉比她早出来一小会儿。
时幸在花园隱蔽处等了片刻,终於看见谭金玉往回走,便悄悄跟了上去。
大长公主府的花园很大,湖边种著一排柳树,湖边有一片假山。
错落有致,是观赏湖景的好地方,也是藏人的好地方。
谭金玉走到湖边,站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在怒骂时家姐妹。
时幸藏在假山后面,看著谭金玉的背影,目光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等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大长公主府的丫鬟僕从都在花园那头伺候,这边太偏僻,很少有人来。
湖边的柳树挡住了花园那边的视线,假山又挡住了另一边的视线。
这个地方,是整座花园最隱蔽的角落。
时幸从假山后面走出来,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谭金玉身后,伸出手使劲一推。
谭金玉猝不及防,身体往前一倾,“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时幸並没有跑,而是慢慢地躲回了假山后面,从石头的缝隙里往外看。
谭金玉还在水里扑腾,她想喊救命,但一张嘴就咕嚕咕嚕灌水。
时幸看著她在水里挣扎,嘴角微微弯著,像在看一齣好戏。
终於,谭金玉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了,她开始往下沉。
水没过了下巴,没过了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满是惊恐。
时幸看著那双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谭金玉,你这样惊恐的表情,真是令我著迷呢~
眼看再等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
时幸从假山后面跑出来,脸上换上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花园那边的人一定能听见。
她一边喊一边往回跑,跑了几步,迎面碰上一个端著果盘的丫鬟。
“有人落水了!在湖边!快去救人!”时幸指著湖的方向,声音都在抖。
丫鬟嚇了一跳,手里的果盘差点扔出去,连忙转身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花园那边顿时乱了起来。
时幸站在小径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的表情还是惊慌的,但她的眼睛很平静。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沈浸星在湖边一棵大树上目睹了这一切。
从时幸跟著谭金玉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他不是故意跟踪她们的,只是在花园里待得无聊。
看见时家那个妹妹出去了,忽然想看看她要干什么,然后就目睹了这一切。
沈浸星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哟~原来你竟是个有著利爪的小狐狸呀~
他从树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花园。
经过时幸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时幸脸上的惊慌还没有完全散去,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微微侧头。
四目相对,沈浸星凤眼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时幸站在原地,看著沈浸星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看到了什么?
湖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丫鬟僕从们手忙脚乱地把谭金玉从湖里捞了上来。
此刻的谭金玉浑身湿透,头髮散乱,脸色惨白,还在不停地咳嗽。
跟之前刻薄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人给她披上了披风,有人去叫大夫,有人去通知宋玉嬈。
宋玉嬈赶过来的时候,谭金玉已经被人扶到了石凳上坐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怎么回事?”宋玉嬈皱著眉头问。
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奴婢也不知道,是时二小姐跑来喊人的,说有人落水了。”
宋玉嬈的目光转向时幸。
时幸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手捂著胸口,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来。
“我出来方便,路过湖边,听见水里有动静,走过去一看,谭小姐在水里扑腾。”
时幸的声音微微发抖。
“可是我不会水,不敢下去救谭小姐,只好跑回来喊人了。”
宋玉嬈看了时幸一眼,又看了看谭金玉,没有多问。
谭金玉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掉下去的。
她只记得自己站在湖边,忽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把,但那个人是谁,她没看见。
“有人推我,”谭金玉牙齿打颤,“有人……从后面……推我……”
宋玉嬈皱了皱眉:“谁推的你?你看见了?”
谭金玉摇了摇头,嘴唇发紫。
宋玉嬈看了看四周,湖边那会没有別人,只有时幸。
但时幸说是路过,而且是她跑来喊的人。
如果是她推的,她为什么要跑来喊人?不是应该跑了才对吗?
自导自演?
宋玉嬈没有再多想,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吩咐丫鬟把谭金玉扶去换衣裳,又让人煮了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