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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能把我怎么著?

    时蕴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妹妹。
    时幸站在湖边,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髮丝。
    脸上还带著惊慌和担忧,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白花,楚楚可怜。
    时蕴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应该责怪妹妹太衝动,还是担心事情败露?
    不过她有什么理由责怪妹妹呢?她也恨谭金玉那张臭嘴啊。
    她的妹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天真小女孩罢了。
    时蕴走过去,站在时幸身边,伸手握住了时幸的手。
    ......
    宋玉嬈的生辰宴正式开始了。
    不像宫里的宴会那般拘谨刻板,大长公主府的生辰宴讲究的是热闹和体面。
    吃食没有一道是凉的,从冷盘到热菜,从羹汤到点心,每一样都精致可口。
    时幸坐在女客这边,心情很不错。
    她面前摆著一碟桂花糕,色泽金黄,上面撒著干桂花,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不紧不慢地抬眼瞥了一下斜对面。
    谭金玉已经整理好了自己,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也重新梳过了,但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坐在宋玉嬈旁边,目光不时地往时幸这边瞟过来,那眼神像是要把时幸活剥了似的。
    时幸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谭金玉的脸色更难看了。
    时幸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谭姐姐,你可要小心你那张嘴啊。
    这次只是让你喝了几口湖水,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嘍~
    谭金玉的事,时幸一点儿也不担心,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至於沈浸星……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男客那边扫了一下。
    沈浸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凤眼微微眯著,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时幸没有慌,也没有躲。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桂花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遥遥朝沈浸星望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时幸的嘴角勾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像是在说:沈世子,你看见了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沈浸星的凤眼微微睁大了些。
    他以为时幸会慌,会躲,会心虚,毕竟她刚才干的事,要是被捅出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推人落水,说小了是恶作剧,说大了是蓄意谋害,传出去谭家不会放过她。
    但她不仅没有慌,还挑衅地看著他。
    好像在说,对,就是我乾的,你能把我怎么著?
    沈浸星怔了一瞬,隨即笑了起来。
    也对,小狐狸那层小白花的外皮底下,裹著的本就是一颗毒蝎子的心。
    睚眥必报,而且胆子大得离谱,怎么会心虚?
    有趣,太有趣了。
    沈浸星收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柳诗年將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生辰宴在申时前后散了,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告辞。
    时蕴和时幸一起往门口走去,沈浸星丟下柳诗年,快步追上姐妹俩。
    路过时幸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轻佻又欠揍。
    “小狐狸。”
    时幸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往前走。
    像是在自言自语。
    “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沈浸星愣在原地,看著时幸的背影越走越远,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不可思议。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
    柳诗年从后面很上来,看见沈浸星站在大门口笑得像个疯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走到沈浸星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疯了?”
    沈浸星还在笑,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搭在柳诗年的肩上。
    另一只手指著时幸远去的方向,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听没听见……她刚才说什么……”
    柳诗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时家姐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听见。”
    沈浸星笑够了,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拍了拍柳诗年的肩膀。
    “没事,你不需要听见。”
    柳诗年看著他,眉头又皱了皱,目光往时家姐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时家姐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驶动。
    时蕴看著妹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
    “幸儿,刚才沈浸星跟你说了什么?”
    时幸托著下巴看窗外,听见姐姐的问话,笑了笑。
    “没什么。”
    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喃喃道:“姐姐,我好像知道怎么对付沈浸星和柳诗年了。”
    时蕴微微一怔:“怎么对付?”
    时幸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狡黠。
    “就在他们面前做自己就行。”
    “做自己?”
    “对,做自己。”时幸看著时蕴,目光认真。
    “姐姐,我说的做自己,不是让你去改变什么,而是让你不要再去偽装什么。”
    时蕴坐在那里,把妹妹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马车在时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好,我试试。”
    ......
    子时,定安王府。
    沈浸星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举著一本新买的话本子,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已经翻了十几页了,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
    “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这句话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沈浸星翻了个身,把话本子扣在脸上。
    止战进来,顺手把椅子上的衣裳掛到衣架上,又把地上的两只靴子捡起来摆正。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少爷,”止战一边收拾一边说,“你今晚还看不看了?要是不看了,我把灯灭了?”
    沈浸星把脸上的话本子拿开,看了止战一眼。
    “止战,我问你个事。”
    止战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看著他家世子爷。
    “白天有位姑娘说我『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你说,本世子真这样?”
    止战沉默了片刻,语气诚恳。
    “少爷,人姑娘也没说错啊。”
    沈浸星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话本子朝止战丟过去。
    “你先去睡吧,少爷我再待一会儿。”
    止战稳稳接过话本子,放在桌上。
    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退了出去。
    止战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沈浸星躺在床上,望著帐顶,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里全是时幸。
    一刻钟后,沈浸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坐了起来,下床,从衣柜里扯出一件黑色的外袍穿上。
    打开门,绕过侍卫巡逻的路线,从王府的后墙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