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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邀约

    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提著灯笼在远处敲著梆子。
    沈浸星顺著墙根的阴影走,走到时府所在的街巷,停下了脚步。
    他绕著时府的围墙走了一圈,大概猜了一下位置,就翻了进去。
    时府的围墙比定安王府的矮多了,沈浸星翻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怎么用力。
    他落在时家姐妹俩的院子,看了看,隨便蒙了个西厢的位置。
    好傢伙,竟然让他蒙对了!
    沈浸星走到西厢房的窗前,蹲下身,抬手敲了敲窗欞。
    敲了三声,不轻不重,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又不至於惊动旁人。
    屋里没有动静,沈浸星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杏眼。
    时幸看见沈浸星蹲在窗外,愣了一下,表情从惊讶变成好笑。
    她把窗户推开,靠在窗框上,低头看著蹲在外面的沈浸星。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寢衣,头髮散著披在肩上,整个人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但她的眼神一点也不柔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沈世子,这是何意?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做採花贼?”
    沈浸星蹲在窗外,仰头看著她,咧嘴笑了笑。
    笑容张扬,那双凤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兴味和好奇。
    “我现在对时二小姐很感兴趣,不知时二小姐明日可否有空?想约你去酒楼吃饭。”
    时幸靠在窗框上,看著沈浸星那张欠揍的笑脸,沉默了两秒。
    “沈世子就不能白日里下拜帖吗?”
    沈浸星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睡不著,大晚上溜达,溜达到你们家附近了。
    就顺便来问问,白日下拜帖多麻烦,还得等,我等不了。”
    时幸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仿佛是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行,明日什么时辰?哪家酒楼?
    “午时,醉仙楼,我定好包间等你。”
    时幸挑了挑眉:“沈世子请我吃饭,就不怕被人看见了说閒话?”
    沈浸星嗤了一声:“本少爷怕过谁?”
    时幸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深了一些,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
    “好,午时,醉仙楼。”
    沈浸星满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后退两步,看著时幸,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时幸。”
    “嗯?”
    “做个好梦。”
    时幸靠在窗框上,看著沈浸星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墙头。
    沈浸星这个人,比她想像的更直接。
    ......
    第二天午时。
    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之一,上下三层。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三楼是贵宾包间,专供达官贵人使用。
    沈浸星定的包间在三楼,临街的那一间,窗户推开就能看见东大街的繁华景象。
    此刻沈浸星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的摺扇开开合合。
    时幸还没来。
    不是说好了午时吗?这都午时一刻了。
    沈浸星正想叫人去门口看看,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动静。
    他把摺扇一收,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时幸正站在醉仙楼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褙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沈浸星看见她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幕让他很不爽的画面。
    醉仙楼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是明黄色的帷子,四角掛著金铃,车身上绘著五爪龙纹,这是太子的车驾。
    太子这会站在醉仙楼门口,正跟时幸说话,沈浸星的眉头皱了一下,凤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急著下楼,而是靠在窗边,看著下面的情况,手里的摺扇慢慢敲著窗台。
    楼下,时幸刚到醉仙楼门口,还没进门,就被一个穿著明黄色锦袍的男子拦住了。
    那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算得上周正,但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腻。
    朱承乾今天出宫办事,路过醉仙楼,想著进来吃顿饭。
    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见了时幸。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中秋宴上,他注意过时家姐妹。
    那时候她们坐在大殿末尾,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但惊鸿一瞥之间,他觉得那两姐妹长得不错。
    尤其是那个年纪小些的,真嫩啊,看著就让人心痒痒。
    此刻时幸就站在他面前,朱承乾往时幸面前走了一步。
    脸上掛著一种自以为风度翩翩、实际上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这位姑娘,可是时家的二小姐?”
    时幸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张脸,又瞥了一眼车驾。
    太子,朱承乾。
    前世,就是这个人下令抄了她的家,害得他们时家被满门抄斩。
    时幸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皮肉里,疼痛让她保持了清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掛著一丝微笑。
    “正是,”声音轻柔,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臣女时幸,见过太子殿下。”
    朱承乾见她认出了自己,笑容又深了几分。
    “时姑娘不必多礼,”说著,又往时幸靠近了一步。
    “中秋宴上本宫曾见过时姑娘一面,当时就觉得时姑娘生得好看,今日一见,更是……”
    “惊为天人。”
    时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惊为天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知不知道她全家都死在了他手里?
    知不知道自己那副油腻的嘴脸有多让人噁心?
    “殿下谬讚了,”时幸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臣女不敢当。”
    朱承乾见她不拒绝、不躲闪,胆子更大了。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伸手似乎想去碰时幸的手,但时幸不著痕跡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他碰了个空。
    “时姑娘一个人来醉仙楼?本宫也是一个人,不如一起?”
    时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咋滴,你那些奴僕不是人啊?
    一起?跟你一起?我寧愿回去跟谭金玉坐一桌。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身后的酒楼就传来脚步声。
    沈浸星大步流星地走到时幸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身侧偏前一点的位置。
    这个位置,既挡住了太子看向时幸的视线,又把时幸护在了自己的右后方。
    “哟,”沈浸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好巧好巧。”
    朱承乾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见沈浸星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怕沈浸星,而是因为沈浸星这个人太难缠了。
    说话阴阳怪气,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又是定安王世子,安定王手握兵权,连父皇都要给三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