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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才没有期待肉酱饭呢

    李獒与扶苏重新坐回马车,吃著李啼取来的果子认真聊了起来。
    赵昂却是甩著两个膀子向后院狂奔而去。
    “公主!”
    呼声尽头,演武场中,时年二十五岁的嬴灵均身著皮甲在场中闪转腾挪,手中利刃如灵蛇般游向身侧草人的咽喉,切开几根草梗后,剑刃轻抬,顺势刺入面前草人的面部。
    精巧、灵活,不浪费一丝体力。
    待到赵昂跑到身侧不远处,嬴灵均方才开口:“可是李闯与李獒起了爭执?”
    说话间,嬴灵均目不斜视,手中剑又刺中了一个草人。
    赵昂赶忙摇头:“不曾。”
    嬴灵均持剑而立,眉头轻挑:“李闯每日警惕戒备,生怕旁人抢了他身为长子长孙该有的权利。”
    “而今却能与从乡野来投的李獒和睦相处?”
    “倒是稀奇。”
    赵昂满脸苦涩的拱手:“回稟公主,三郎君李獒还不曾见到少君李闯。”
    “三郎君不愿由侧门入內,现在已经回了马车,在马车上歇著呢。”
    嬴灵均瞥了赵昂一眼:“汝不曾劝?”
    赵昂脸上苦涩更甚:“卑下根本没有劝的机会!”
    “主叔李啼因门外无门子相迎而大发雷霆,言说究竟是家主要自逐於宗族,还是府中人慾羞辱上蔡李氏。”
    “卑下不敢置喙啊!”
    嬴灵均终於还剑入鞘,饶有兴致的问:“李獒竟有如此人望?”
    “李獒自己可曾说些什么?”
    嬴灵均看的清楚,李啼那粗暴无礼的態度不过是在为李獒爭取尊重而已。
    身为小辈,能让同为主脉的长辈为他如此出头,让嬴灵均颇感意外。
    赵昂赶忙双手奉上拜帖:“三郎君的意思是,家主、家督(有管家权的长子)、二郎君入秦已久,公主本就是秦人,若是想要依照秦国《分异令》另立门户、与族中斩断关係,族中也能理解,並以上蔡李氏之名前来拜访。”
    李啼还只是侧面威胁,李獒却已是直接甩出了一张分族的明牌!
    嬴灵均笑了:“乡野孺子刚刚面见过大王,依旧如此狂妄?”
    赵昂又奉上一枚拜帖:“除主叔李啼外,另有公子扶苏同送三郎君回府。”
    “公子扶苏见卑下未开中门,亦奉拜帖,请见公主。”
    嬴灵均目露讶异:“大王竟是令扶苏亲自送李獒回府?”
    “如此看来,或是阿翁不知其子也!”
    身为宗室女,嬴灵均见过太多拖累家人的废物,而从上蔡老家赶来的李獒,在嬴灵均眼中就是个不可控的废物!
    为免李獒赖在咸阳城不走,进而危及李斯和李由,嬴灵均便给了李獒一个下马威,希望李獒能知趣还乡。
    但李獒终究是李斯的嫡子,如果不是得了李斯首肯,嬴灵均岂敢如此放肆?逼走李獒本就是嬴灵均和李斯的共同目標。
    可是现在,嬴灵均却多了些別样的心思。
    把扶苏从渭北咸阳宫调来渭南章台宫迎接李獒已是对李斯的看重,但让扶苏亲自送李獒回府就不是李斯的面子能做到的了,势必是因为李獒本人得到了嬴政的看重。
    究竟是李斯错看了李獒,还是嬴政错看了李獒?
    思虑片刻后,嬴灵均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先请少君景龙去前府,与少君闯一同恭候,以晚辈礼出门拜见,再开中门迎李獒入府。”
    “孤这便更衣,亲往迎之。”
    一刻钟后,二十名健仆共同发力,两人高的朱漆大门终於被缓缓推开。
    而后赵昂领著一眾健仆出府,在府门外左右拱卫恭迎,两名乐师坐於门內两侧奏响丝竹,伴著乐声,一名少年和一名稚子並肩跨门而出,面向马车顿首高呼:“李氏闯/景龙,拜迎扶苏公子,拜迎季祖父、季叔。”
    李啼见状,抱著膀子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扶苏搀著李獒走出马车,行了標准的答拜礼:“未曾提前三日投递拜帖便冒昧来访,多有叨扰,万望见谅。”
    李獒没有行礼,只是看著少年笑问:“知道乃叔来了还在屋里坐著?”
    “討打?”
    面前少年便是李獒大哥李由的长子,李闯。
    论年龄,李獒和李闯同岁,论辈分,李獒是李闯实打实的堂叔,论勇武,李獒能把李闯吊起来打,论脑子,那就更不用论了。
    这份长达十年的全方位压制,即便是多年不见也未曾全然消解。
    李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连声解释:“阿翁不在府上、祖父也不在府上。”
    “侄儿不过一孺子而已,即便是有心相迎也无能为力啊!”
    李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才没有期待过李由会做好肉酱饭等他回家呢。
    视线转向站在李闯身侧的五岁稚童,李獒保持著脸上礼貌的笑:“这便是景龙吧?”
    “乃叔此番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下次定会补上。”
    李闯之母因难產而死,李由隨李斯前往咸阳后又娶嬴灵均为妻,而李景龙便是李由与嬴灵均的儿子。
    像枚白糰子似的李景龙扬起头,认真的看了李獒两息后,露出甜甜的笑:“叔父真俊朗!”
    李獒哑然失笑:“这孩子,嘴真甜!”
    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白白嫩嫩还说话好听的孩子呢?
    李啼也笑了:“光夸乃叔俊朗,乃叔祖父难道就不俊朗了?”
    说话间,李啼还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做出一副臭美模样。
    李景龙认真的看了李啼五息,最后目光盯著李啼脸上的剑疤,诚恳的说:“侄儿夸不出口。”
    现场静了一瞬,而后就连扶苏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李啼『嘿』了一声,上前两步抱起李景龙,佯做凶狠的说:“你这孺子,討打!”
    从小没挨过打的李景龙半点都不怕,反倒是咯咯笑了起来。
    见气氛终於好了些,赵昂暗暗鬆了口气,陪著笑道:“公子、主叔、三郎君,还请入內。”
    “公主已在前府静候诸位。”
    李啼脸上的笑容消散,李獒双眼微眯,扶苏温声道:“不能让长辈久候。”
    “孤这便入府拜访。”
    “守成兄,请。”
    李獒右手一引:“公子请。”
    李獒、李啼从中门右侧的主人位跨入府中,扶苏则走中门左侧的贵客位入府,一同穿过前府办公区,便见一名身高腿长、英气十足的女子正率数十名侍女站在后院门內。
    扶苏率先见礼:“孙儿扶苏,拜见姑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