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袭击,暴露
夏生酒楼,密室。
段鸿雁与季郝阳在此交接。
酒楼中多数人已迁往新据点,此处唯作与苏源传信之用。
不过他们一直被动收信,却从未有机会主动向苏源传讯。
非是没想过揪出苏源,只是皆被他避开了,还被苏源给警告了。
眾人於是再不敢触怒这位高人的眉头。
信中所列各个走狗罪状,按受凉人重视程度由高至低排下。
季郝阳念著那些名字,牙关紧咬:“宋安、张顺、林蒙年……苏源!”
为隱藏身份,苏源也將自己写入其中,標註未成武者。
“段师弟,不若我们先去猎杀苏源?”季郝阳提议。
“怕是不妥,苏家兄弟深受柴家看重,自身实力亦强,不好下手,季师兄,我等首要目的,是攻破墟云马场,对付这些走狗,不过营造假象,是为分散其兵力,以便我等救人。”段鸿雁劝道。
他们不仅要救云絮,更要救出马场中受尽折磨的同族。
他们深信,凉人残酷压迫与他们拼死营救的对照,终將唤醒季城百姓的抗爭之志。
“我明白,但正因他二人受重视,若放出袭击风声,或可吸引更多兵力部署,那苏铁牛……我也想会一会,看看孰强孰弱。”季郝阳道。
除国讎外,他心中亦有两国武学较量之念,靖人武学远胜凉人,否则大凉岂会被云嵐宗所阻?
如苏铁牛这般,实在是捨本逐末,枉费天资。
段鸿雁未立即应允:“此事还须商议,看师父与季光会如何安排。”
“行。”
……
苏源与铁牛回到柴家武院附近、上寧街的家中。
这是铁牛提出来的,丰兴街终究不太平,於是二人又在上寧街另租一座大院。
因毗邻柴家武院,此地虽靠西城,各类用度倒还便利,只是价钱也贵。
月租二两银子。
自上次事发,苏源已將四个孩子与陆婆婆一併接来同住,也算有个照应。
院中孩童嬉闹,笑声不断,铁牛也常陪著玩耍,视若弟妹。
家中总算有了几分久违的热闹生气,恍惚间,似回到多年前苏家人丁尚旺之时。
只是父母与幼弟如今身在何方,是生是死,苏源已无从得知。
陆婆婆走近,低声道:“东家,再过七日便是除夕了,可要置办些年货喜庆物件?”
“要过年了?”苏源微微一怔。
整座季城笼罩在凉人铁血手段下,肃杀压抑,哪有一丝年节將近的喜庆。
“隨意置办些吧,多买些吃食,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他递过五两银子。
“哎,好。”陆婆婆应下。
初来时,她也听闻过苏源恶名,心下惴惴。
相处日久,方知这位东家虽性子有些冷,待人却大方厚道,绝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两人返回武院。
数人正背著粗布包袱,低头默默走出院门。
这些时日,又有不少弟子尝试衝击凝血。
成者寥寥,唯林凡一人。
他厚著脸皮再三向铁牛討教关窍,当然最紧要处,终归靠他自己闯过。
有人突破失败,损了根基,有人財力不济,无以为继,只得黯然离去。
周薰儿也在离去的人中。
她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秦名不仅腿未能保住,人也没能熬过来。
噩耗传来,她便似失了魂,此番衝击瓶颈,心神涣散,自然一败涂地。
她最后望了一眼武院高高的门槛,转身,匯入那零落离开的人流,头也不回。
苏源见状也只能轻嘆,在武院待了小会,他又悄悄出门,回到丰兴街旧宅。
距狼神祭仅剩月余。
他在传信时已提议,可趁祭礼期间凉人注意力转移时动手。
此乃大凉重要传统,彼时兵力、视线必多集中於祭礼与围猎。
【命格: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马头金功》:427/1000(第二层)】
【《归元指》:573/1000(大成)】
【《飞马腿》:106/1000(大成)】
【《掩云决》:375/500(小成)】
【《马枪术》:215/500(小成)】
【绘画:1987/2000(圆满)】
【识字:1432/2000(圆满)】
……
他如今修为,已稳稳踏入凝血二重,又称二血。
至祭礼时,突破三血亦有把握。
而《马枪术》是一门枪法,特別是在马上施展有优势。
自高眠处得知,此番狼神祭,大凉仍会命靖人凝血武者参与。
对凉人而言,这既是一场彰显武力的大戏,亦是笼络、分化靖人之策。
此番较技结果,不仅关乎参与者,亦牵连几位少爷在高层所能获的资源倾斜。
故他们如此重视。
『届时,但凭交手,应该可应付大多人了。』
然而这终究是狩猎大赛,最终仍要看眾人猎技。
苏源如今出不了城,无从演练此道。
他曾托铁牛向柴念求取出城凭证,柴念只说祭礼前,会带眾人出城体验狩猎,早作预备。
苏源却另想了一法。
他取来买了一些低阶妖兽毛髮、皮骨,乃至排泄物,细细辨其气味。
这是铁爪山猫的粪便,腥臊刺鼻,那是赤目狼的尾毛,带著一股燥烈的腥气,还有一片黑鳞蟒的蜕皮,散发著阴湿的腐味。
【嗅辨:3/1000(大成)】
呕!
苏源强忍作呕,心下自嘲:我这是闻臭识妖兽。
正当他埋头苦嗅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潜入他家中。
正是段鸿雁与张力。
几番商议后,他们决意先擒苏源,再以此要挟,策反苏铁牛。
安插细作虽在布局,然能接近核心者寥寥。
若能拿下苏家兄弟,或可摆脱对那神秘线人的过度依赖,培植亲信。
就在二人逼近苏源时,两团黑乎乎的事物忽地自他手中向后拋出,朝二人面门砸来!
行踪已露,屎到临头。
他们不得不急急闪避。
『行云武馆的人?』苏源心头一凛。
他自持有铁牛与柴家为倚仗,又在传讯时淡化自身重要性,以为纵不表露身份,对方不也会轻易动他。
未料,还是被盯上了。
细想自己所为,不过雕些像、画些画,从未主动害人。
看来,云絮在他们心中分量,远比预估更重。
电光石火间,苏源毫不恋战,身形疾退,撞开房门便朝外衝去!
“好快!”张力惊呼。
“他练了腿功!”二人急追一阵,竟未能拉近距离。
“这怎可能?难道他已成武者?!”
二人顿觉不对,这绝非常人应有的速度。
“救命!有行云余孽!来人啊!”苏源衝出巷子便大喊,直往武院方向奔去。
“唉,情报有误,未料这小子藏了一手,撤!”段鸿雁急令。
此番虽未得手,却也探出些虚实。
他们最初本意便是诱使凉人分兵护持苏家兄弟,既已打草惊蛇,便只能作罢。
苏源一路狂奔,將闻讯赶来的几队凉人士兵甩在身后,径直衝回柴家武院门外,方才停下。
他整了整微乱的衣袍。
武者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不过……时机倒也差不多了。
此时,武院內眾人已被方才的呼喊惊动,铁牛一马当先,率先衝出院门。
隨即,黄江越、林凡、姜雨等弟子,以及柴朗、柳昶两位教习,纷纷手持兵刃现身。
眾人只见苏源独立门前,身后远处,大批凉人士兵正气喘吁吁地追赶而来,场面颇显滑稽。
领队的军官荣棋喘著粗气,怒问:“行云余孽呢?在何处?”
“方才我在家中闻香,忽有两人潜入偷袭,幸而我反应快,大展身手將其击退,其手法路数,正是行云掌法,不想对方尚有后手,又来了三四人,我只得夺路而逃,一路奔回,想来是將他们甩脱了。”苏源拍著胸口,一副后怕模样。
荣棋將信將疑:“行云武馆残党,几乎皆是武者,你如何逃得掉?”
“很简单,我成武者不就行了。”苏源淡淡道,面向武院眾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又看向铁牛,那笑容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
“铁牛,我成了。”